接下来五天，林宴像被按在笼子里的鸟。
楼下的人没撤，反而多了。从四个变成六个，两班倒变成了三班倒，二十四小时不断人。单元门口、绿化带、对面楼栋里——到处都是眼睛。
他试过半夜翻窗，刚爬到二楼就看见楼下多了两个人，专门蹲在后墙根抽烟。试过从楼顶走，隔壁单元的天台门锁着，撬了半天没撬开。
第五天晚上，他坐在窗边，盯着楼下那几个人，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高建设给的那封信。
临市，度假村，十年前。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方琳发消息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说好了等，不能急。
可这得等到什么时候？
系统忽然弹出来：
【人心透视·剩余次数3/3】
他愣了一下。这几天一直没用，次数都攒着。
他看向楼下那几个人。
最年轻的那个，二十出头，蹲在花坛边上玩手机。他盯着那人看了三秒，启动透视。
【目标：吴永年雇佣的外围人员】
·真实想法：“这破活还得干多久，冻死了”
·忠诚度：30%（拿钱办事）
·可利用漏洞：贪财，怕事
林宴关掉面板。
这种人，收买不难。但收买完呢？跑出去又能怎样？去临市？那地方在隔壁市，开车两个多小时，一出门就会被发现。
他又看向另一个。
三十来岁，站在路灯下抽烟，眼神一直往楼上看。
【目标：吴永年安保团队核心成员】
·真实想法：“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东西，老大这么紧张”
·忠诚度：80%（跟吴永年多年）
·心理状态：好奇，但尽职
没戏。
他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。
屋里已经第五天没开火，泡面吃完了，他开始啃饼干。窗户一直拉着帘子，白天黑夜分不清，唯一能感知时间的是楼下换班的人。
手机忽然震了。
是周明发来的消息：
“林哥，你还好吗？”
他回了一个字：
“在。”
周明秒回：
“群里又退了七个人。现在只剩36个了。”
林宴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他回：
“随他们。”
周明又发：
“张瑶今天哭了。她说想你。”
林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他想起张瑶那张脸，想起她红着眼眶说“我不退”，想起她站在雨里等他。
他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一条：
“告诉她，我没事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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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晚上，事情有了变化。
林宴正啃饼干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他站起来，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那六个人全站起来了，聚在一起说话，有人拿着手机在接电话，表情很紧张。
三分钟后，他们上了两辆面包车，开走了。
林宴盯着空荡荡的楼下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怎么回事？
吴永年撤人了？
他等了半小时，确认没人回来，才拿起手机给沈默打电话。
“沈默，我楼下的人撤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也刚收到消息。”沈默说，“吴永年出事了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，他被省纪委带走了。”沈默的声音很沉，“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他，证据很全，直接捅到了上面。”
林宴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但听说举报材料里，有你从老宅拿出来的那些东西。”
林宴握着手机，心跳得厉害。
那些东西——他给了方琳。方琳说等，等时机成熟再发。
方琳动手了？
他挂了电话，立刻拨方琳的号码。
关机。
又拨，还是关机。
他坐在床边，看着手机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方琳出事了？
还是她主动关机躲起来了？
他想起上次方琳被抓进去那回，也是突然失联，等了好几天才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等。
只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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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早上，林宴的手机响了。
是方琳。
他立刻接起来。
“方记者？”
“林宴。”方琳的声音很疲惫，但带着笑意，“我没事。”
林宴松了口气。
“吴永年的事，是你干的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方琳说，“是别人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你认识的人。”方琳说，“陈默。”
林宴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陈默？”
“对。”方琳说，“他把那U盘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份，加上他自己这些年攒的证据，直接寄到了省纪委。实名举报。”
林宴沉默了。
陈默。
那个说自己一直在躲的人。
那个说“有人在查我，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”的人。
他实名举报了？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林宴问。
方琳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举报寄出去之后，他就消失了。”
林宴握着手机，喉咙发紧。
“方记者，”他说，“能找到他吗？”
“在找。”方琳说，“但——林宴，你知道他举报的是什么人吗？”
“谁？”
方琳沉默了几秒。
“‘山’。”她说，“他把‘山’供出来了。”
林宴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那个代号。
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陈默把那个人供出来了。
“他疯了。”林宴说。
“他没疯。”方琳的声音很轻，“他只是不想再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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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，消息传来。
吴永年被正式立案调查。与此同时，省里某位退休多年的老领导，也被请去“配合调查”。
新闻里没指名道姓，但林宴看到那个姓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那个代号叫“山”的人，姓周。
曾经的分管领导，退了五年，一直住在临市某度假村里。
林宴盯着电视屏幕，脑子里闪过高建设那封信上的字：“他消失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，是临市的一个度假村。”
五年了。
他一直住在那里。
手机震了。
是条短信，陌生号码：
“谢谢。”
只有一个词。
林宴看着那两个字，忽然想起陈默那张瘦削的脸，想起他说“我欠高建设的”，想起他说“替我们”。
他回了一条：
“你在哪？”
没有回复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
“陈默，你在哪？”
等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。
“别找了。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宴盯着那行字，眼睛忽然有点酸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阳光照进来，很多天没拉开过的窗帘第一次被彻底掀开。
他站在阳光里，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。
吴永年进去了。
“山”也被查了。
但陈默不见了。
他想起那天在厂房里，陈默说的那句话：
“替高建设，也替我。”
他做到了。
可陈默自己，却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剧情重大突破】
【事件评估】
·吴永年落马：被捕
·“山”被调查：已锁定
·关键人物陈默：失踪
·当前局势：第一阶段目标达成，新阶段开启
【经验值奖励】
·吴永年落马：+800
·“山”浮出水面：+600
·陈默失踪事件：+500
·本章总计：+1900
·当前经验值：43940/50000
·距离Lv.13：还差6060
【提示】
屠龙者的路，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。但走完的人，往往只剩自己。
林宴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给周明发了条消息：
“告诉张瑶他们，我回来了。”
发完，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他没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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