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走到老地方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。
周明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林哥！”他的声音闷在肩膀上，带着点哭腔，“你他妈终于出来了！”
林宴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行了，这么多人看着。”
周明松开他，眼眶红红的，但咧着嘴在笑。
张瑶站在人群里，没动。林宴走过去，她抬起头，眼眶也红着，但没哭。
“林哥，”她说，“我就知道你没拿钱。”
林宴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韩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大刘一瘸一拐地挤过来，咧嘴笑：“林哥，你不在这几天，周明天天骂你，骂得可难听了。”
周明瞪他一眼：“我那是装的！”
“装的也骂了。”大刘嘿嘿笑，“我都录音了，回头放给你听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林宴看着他们——周明、张瑶、老韩、大刘、孙强、苏婷，还有那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面孔。
三十多个人，挤在这条小街上。
他忽然有点想哭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走，”他说，“进去说。”
老地方里，三张桌子拼在一起，坐得满满当当。
林宴把这几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——怎么去的老宅，怎么拿到的文件，怎么被小周堵住，怎么见的吴永年，怎么从窗户翻出去见陈默，怎么在屋里憋了八天。
说到陈默的时候，他顿了顿。
“陈默实名举报了吴永年，还有那个人。”他说，“然后他就消失了。”
周明皱眉：“消失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宴说，“方琳在找他，但还没消息。”
张瑶轻声问：“林哥，那个人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姓周，退休五年了。以前是分管领导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老韩吸了口凉气。
“那种人……”他说，“咱们惹得起吗？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不是咱们惹他，”他说，“是他惹咱们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赵德明是吴永年的狗，吴永年是那个人的狗。现在赵德明进去了，吴永年也进去了。那个人——他也跑不掉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苏婷问：“那现在干什么？”
林宴看着她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调查结果，等那个人浮出水面，等陈默回来。”
周明挠头：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林宴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等的时候，咱们有事做。”
他走回桌边。
“群里那些人，想回来的，让他们回来。不想回来的，不勉强。但咱们自己——得稳住。”
他看向苏婷。
“苏婷，你那个自媒体矩阵，还能用吗？”
苏婷点头。
“能用。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发东西，涨了两千多粉。”
“好。”林宴说，“接下来，继续发。但不是发我，是发咱们做的事——维权、仲裁、帮人拿赔偿。让那些人知道，咱们还在。”
他又看向张瑶。
“张瑶，那些新来求助的人，统计好了吗？”
张瑶点头。
“十二个人，七家公司，总金额大概三十多万。”
“分下去。”林宴说，“谈判组、证据组、仲裁组，该谁负责谁负责。”
张瑶点头。
老韩忽然问：“林哥，那你呢？你干什么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我等人。”他说，“等陈默的消息，等那个人浮出水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顺便，陪陪我妈。”
下午四点，林宴站在自家楼下。
上楼的时候，腿有点沉。
敲开门，他妈站在门口，愣了两秒，然后一把抱住他。
“你这孩子！”她捶他的背，“这么多天不回来，电话也不接，你知道我多担心吗！”
林宴抱着她，没说话。
他爸从屋里走出来，看见他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还是老样子，沙发、茶几、电视，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。
他妈给他倒了杯水，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，“这几天在哪吃的？”
林宴没回答，只是问：“妈，这几天有人来找你们吗？”
他妈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他爸放下报纸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宴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就是问问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楼下很正常，买菜的大妈，遛狗的大爷，跑来跑去的小孩。
他松了口气。
回到沙发上坐下，他妈又问：“吃了吗？我给你做饭去。”
林宴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妈进厨房了，锅碗瓢盆响起来。
他爸放下报纸，看着他。
“事情办完了？”
林宴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他爸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危险吗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暂时不危险。”
他爸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过了会儿，他爸忽然说：“你妈天天睡不着，半夜老起来看你那屋。”
林宴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他爸站起来，往厨房走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，“办完了早点回来。”
林宴看着他的背影，喉咙有点紧。
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，林宴吃了两个月以来第一顿家常饭。
他妈做了四个菜，一个汤，不停往他碗里夹。
“多吃点，看你瘦的。”
他爸坐在对面，慢慢喝酒，不说话。
吃完饭，林宴帮着收拾了碗筷，又坐了一会儿，才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回去了。”
他妈愣了一下。
“回去？今晚不住这？”
林宴摇摇头。
“还有事。”
他妈看着他，眼眶红了红，但没拦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过头。
“妈，爸，等我忙完这阵，回来多住几天。”
他妈点点头。
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楼道里很黑，他一层层往下走。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是条短信，陌生号码：
“他死了。”
林宴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回拨过去。
关机。
他站在楼梯间里，握着手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谁死了？
陈默？
还是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：
“陈默。今天下午，在临市。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林宴的手开始抖。
他靠在墙上，慢慢蹲下来。
陈默。
那个瘦削的男人。
那个说“替高建设，也替我”的人。
那个把U盘交给他，然后自己实名举报的人。
死了。
他蹲在黑暗的楼道里，很久没动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最后一条消息：
“他让我告诉你：他做到了。”
林宴看着那行字，眼眶忽然热了。
他站起来，擦了擦眼睛，继续往下走。
一层，两层，三层。
走出楼道的时候，外面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昏黄，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站在门口，抬头看天。
今晚没有星星。
但他知道，陈默会在某个地方，看着他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团队重新集结：+300
·与家人团聚：+200
·得知陈默死讯：+500
·剧情重大转折：+400
·本章总计：+1400
·当前经验值：45340/50000
·距离Lv.13：还差46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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