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。
马成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，涟漪一圈圈荡开，却没有声音。
林宴盯着桌上那个金属徽章。那只眼睛，瞳孔里的数字“7”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马成没急着回答。他拿起那个徽章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像在回忆什么。
“这东西，你有吗？”
林宴摇头。
马成点点头。
“你没有。因为你的系统是最新版的。”他把徽章放回桌上，“我们那批人，用的是这个——实体终端。每天戴在身上，像个狗牌。”
林宴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们？”
马成抬起头。
“天眼计划第一期。”他说，“三十年前。”
林宴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三十年前？
那会儿他还没出生。
“你……也是觉醒者？”
马成苦笑。
“觉醒者？那时候不叫这个。叫‘实验对象’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。打开，里面是各种旧物——发黄的笔记本、老照片、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电子元件。
他翻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林宴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，二十几个，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，站在一栋大楼前。最前面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，表情严肃。
马成指着照片上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。
“这是我。二十三岁。”
林宴看着那张脸——年轻，瘦削，眼神里有种他熟悉的东西。
像陈默。
像他自己。
“这是在哪？”
“一个研究所。”马成说，“那时候我在工厂上班，被选去参加一个‘特殊人才培养项目’。签了保密协议，进去了才知道——是往脑子里植入芯片。”
林宴的手一抖。
芯片？
“你……”
马成点点头。
“第一批实验对象，是植入式的。芯片在后脑勺，摸得到。”他转过身，撩起后颈的头发。
林宴看见一道浅浅的疤，像被蚊子咬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后来呢？”
马成放下头发，坐回椅子上。
“后来出事了。”他说，“芯片有副作用。有人疯了，有人死了，有人——变成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点了根烟，吸了一口。
“我是第四十七号。我们那批，活下来的只有七个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四十七号？
他是四十七号？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第四十七期。”马成看着他，“他们换了方式，不用芯片了。用——你管它叫什么？系统？”
林宴的脑子嗡嗡响。
他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那天，站在王建国的办公室里，眼前突然跳出血红色的字。
那不是偶然。
是有人设计好的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马成吐出一口烟。
“天眼。”他说，“一个组织。全球性的。三十年前在国内搞实验，后来被叫停了，就转到国外。但最近几年——又回来了。”
林宴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马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在里面待了十年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实验对象，是工作人员。”
林宴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是他们的人？”
“曾经是。”马成没动，“后来出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马成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因为陈默他妈——我妹妹——跪着求我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她说，哥，你别再帮那些人害人了。你看看陈默，你看看你那些实验对象，你看看他们都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林宴慢慢坐回去。
“陈默知道吗？”
马成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舅是干什么的。”
他把烟头摁灭。
“但他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来的。”
林宴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马成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陈默那U盘里的东西，是他自己查的？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是你？”
马成没回答。
但他那个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屋里又安静了。
林宴脑子里乱成一团，很多碎片在飞——系统的第一行字、陈默的U盘、马成的照片、那个叫“天眼”的组织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第四十七号。我是第四十七期。”
马成点头。
“你们那批七个人，还活着吗？”
马成沉默了几秒。
“四个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三个在国内，一个在国外。”
“他们现在在哪？”
马成看着他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林宴一字一顿。
“找到他们。”
马成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林宴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宴没说话。
马成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然后他猛地拉上窗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林宴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马成没回答，只是快步走到床边，把那箱旧物塞回床底。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，塞给林宴。
“拿着。里面有地址、电话、还有那几个人的资料。”
林宴接过包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引开他们。”马成说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，“后门出去，穿过巷子就是大路。有人接你。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马叔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马成打断他，“陈默没干完的事，你替他干完。我没干完的事——你也替我干完。”
他推着林宴往后门走。
林宴被他推出门的那一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马成站在昏暗的屋里，冲他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，和陈默一模一样。
门关上了。
林宴攥紧手里的包，转身跑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。
跑出巷子，一辆破面包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推开，露出一张脸——周明。
“林哥，上车！”
林宴跳上车，车门关上。面包车冲进夜色。
周明一边开车一边问：“林哥，那老头谁啊？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儿接你，我还以为诈骗呢。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，那个城中村的方向，隐约有火光。
他的喉咙发紧。
“周明，”他说，“开快点。”
周明愣了一下，没多问，一脚油门踩下去。
面包车在夜色里狂奔。
林宴攥着手里的包，指节发白。
包里，是四个人的地址。
四个和他一样的觉醒者。
四个活下来的人。
窗外，这座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。
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【叮——】
【恭喜宿主升级！Lv.12→Lv.13】
【当前经验值】：50060/80000
【解锁新功能】：人心透视（升级版）
【功能说明】：可远距离读心（50米内），每日使用次数提升至5次，可同时读取多人表层意识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得知系统真相：+500
·获取其他觉醒者线索：+400
·马成引开追兵：+300
·成功逃脱：+200
·本章总计：+1400
·当前经验值：500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29940
【人心透视】今日使用：0/5（升级后首次刷新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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