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在夜色里开了四十分钟，最后停在一处老旧小区门口。
周明熄了火，回头看他。
“林哥，这是哪儿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他推开车门下去，站在路灯下，看着面前那栋六层老楼。
马成给的那个地址，就是这里。
3号楼，402。
周明跟下来，小声问：“咱不回去？”
林宴摇摇头。
“今晚住这儿。”
周明愣了愣，没多问，跟着他往里走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两个人摸黑上到四楼，林宴掏出马成给的钥匙，捅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小户型，一室一厅，家具简单，落着一层薄灰。像是很久没人住，但水电还能用。
林宴关上门，把包放在桌上，打开。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一个信封，里面装着四张照片和四个地址。
一个存折，户名是马成，余额三万二。
还有一封信。
林宴先看照片。
第一张，六十来岁的男人，站在一家工厂门口，穿着蓝色工装，脸上带着笑。背面写着：刘建国，临市，化工厂退休工人。
第二张，五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眼镜，背景是一所学校。背面写着：王芳，本市，中学教师（已退休）。
第三张，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西装，站在一栋写字楼前。背面写着：张立，省城，律师。
第四张，一个年轻人，比林宴大不了几岁，站在海边，背对镜头。背面写着：李想，下落不明，最后出现在东南亚。
林宴盯着第四张照片，沉默了几秒。
下落不明。
东南亚。
他想起陈默那些文件里提到的“货轮”“境外买家”。
也许这个李想，知道些什么。
周明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林哥，这些人是谁？”
林宴把照片收起来。
“和我一样的人。”
周明挠头，没听懂，但没追问。
林宴又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只有一行字：林宴亲启。
他拆开。
里面是两张纸，手写的，字迹和马成之前给他的那封信一样。
“林宴：
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，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
照片上那四个人，是第一期活下来的。他们和我一样，身上带着那个东西。但后来我们都选择了不同的路。
刘建国回了老家，再也不提当年的事。王芳嫁人生子，假装一切没发生过。张立当了律师，专门接劳动纠纷的案子——他还在用那个能力，但用得小心。李想……他去找真相了。去了东南亚，然后失联。
你可以去找他们。但别强迫。他们愿不愿意帮你，是他们的事。
还有一件事：天眼的人，也在找他们。你们那批的觉醒者，他们也在找。所以你要快。
最后，替我看看陈默。告诉他，舅舅对不起他。
马成”
林宴把信折好，放回信封。
他站在屋里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。
马成说，让他替他去看看陈默。
可马成自己，现在在哪？
他掏出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拨了马成的号码。
关机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周明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林哥，那个老头……他没事吧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但他想起那个城中村方向的火光。
他心里有答案，只是不想说出来。
凌晨三点，林宴坐在窗边，盯着那四张照片。
周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打着轻鼾。
屋里很静，偶尔有远处的狗叫声传来。
他拿起第一张照片——刘建国，临市，化工厂退休工人。
离得最近，就在隔壁市。明天就能去。
他又拿起第二张——王芳，本市，中学教师。
就在这座城市里，也许坐公交就能到。
第三张——张立，省城，律师。
也不远，高铁一小时。
第四张——李想，东南亚。
太远了。而且下落不明。
他放下照片，靠在椅背上。
系统忽然弹出来：
【检测到主线任务：寻找幸存者】
【任务目标】
·找到第一期觉醒者幸存者（4人）
·获取天眼组织更多信息
·任务奖励：大量经验值+关键剧情解锁
【当前进度】：0/4
林宴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。
四个幸存者。
四条线索。
也许，离真相又近了一步。
他关掉面板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外面，天快亮了。
他想起马成最后那个笑容，想起陈默那张瘦削的脸，想起高建设说“我他妈躲了十年”。
这些人，都等了太久。
等一个能替他们把事干完的人。
他握紧手里的照片。
这一次，他不会让他们再等。
早上七点，林宴把周明叫醒。
“起来，跟我去趟临市。”
周明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“临市？干嘛去？”
林宴把那封信和照片收进包里。
“找人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两人站在临市化工厂家属院门口。
老旧的六层楼，墙皮斑驳，阳台上堆满杂物。楼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，看见生人进来，都抬头打量。
林宴走到一个老太太跟前。
“大妈，请问刘建国住哪栋？”
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他。
“刘建国？那个化工厂的？”
“对。”
老太太往后面一指。
“三号楼，二单元，一楼东门。不过他这个点应该在公园下棋。”
林宴谢过她，带着周明往公园走。
公园不大，几个老头在凉亭里下棋。林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认出照片上那张脸——六十来岁，穿着蓝布衫，正盯着棋盘皱眉。
他走过去，在旁边蹲下。
“刘师傅？”
刘建国抬起头。
“你谁？”
林宴没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递给他。
刘建国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棋子，站起来，拉着林宴走到一边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林宴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马成给我的。”
刘建国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马成？他……”
“昨晚出事了。”林宴说，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刘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三个人走到公园角落，在一张长椅上坐下。
刘建国点了根烟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马成怎么了？”
林宴没瞒他。
“可能被抓了，可能……死了。”
刘建国的手又抖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，抽烟，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提那些事。”
他看着林宴。
“你是第几期的？”
“四十七期。”
刘建国苦笑。
“四十七期……我们那会儿才第一期。”
他把烟头摁灭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天眼组织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刘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一个实验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想造一种东西——能让普通人获得超常能力的东西。我们那批是小白鼠，脑子里被植入芯片。有人疯了，有人死了，有人变成了怪物。”
他撩起后颈的头发，露出一道和陈默一样的疤。
“这东西跟我三十年。每天晚上睡觉，都能感觉到它在动。”
林宴看着那道疤，喉咙发紧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项目被叫停了。”刘建国说，“我们这批活下来的，被要求签保密协议，一辈子不许提。然后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。
“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。直到几年前，有人来找我。”
林宴心里一动。
“谁？”
刘建国看着他。
“一个年轻人。和你差不多大。他说他也是觉醒者，想知道真相。我告诉他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他去了东南亚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林宴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李想。
那个下落不明的李想。
“他去找什么？”
刘建国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：天眼没消失，只是转到了地下。他们在全球招人，搞更大的实验。”
他看着林宴。
“你也要去？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也许。”
刘建国站起来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他说，“那些人，不是我们能对付的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刘师傅，”林宴叫住他，“如果有需要，你会帮忙吗？”
刘建国背对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过头。
“我七十了。”他说，“活不了几年。但如果你需要，来找我。”
他走了。
林宴坐在长椅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周明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林哥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只是掏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记下：
刘建国，临市，愿意帮忙。
第一个。
还剩三个。
从临市回来的路上，林宴的手机响了。
是方琳。
“林宴，”她的声音很紧，“周永年的事有变化。”
林宴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变化？”
“他昨晚被取保候审了。”方琳说，“说是身体原因，保外就医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保外就医？他那罪证——”
“有人保他。”方琳顿了顿，“而且，他的人开始活动了。胡永强今天去了三趟省城，见了什么人，不知道。”
林宴握紧手机。
周永年出来了。
他手里那些罪证，还没交上去。
他想起马成说的话：天眼的人，也在找觉醒者。
周永年会不会和天眼有关系？
“方记者，”他说，“那个保他的人，查得到吗？”
方琳沉默了两秒。
“在查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——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捞出来的，不是普通人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宴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。
周明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林哥，周永年出来了？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周永年的人已经在活动了。
而他要找的那些幸存者，就在这座城市里。
如果他们被胡永强先找到——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第二张照片。
王芳，本市中学教师，退休，住址——城东某小区。
城东。
翡翠园也在城东。
“周明，”他说，“回去之后，帮我查个地址。”
“什么地址？”
林宴把王芳的照片递给他。
“这个人。查查她住哪儿，离翡翠园多远。”
周明接过照片，看了一眼。
“林哥，你觉得胡永强会找她？”
林宴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这是一场赛跑。
谁先找到那些幸存者，谁就赢了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找到刘建国：+300
·获取李想去向线索：+400
·确认天眼仍在活动：+300
·得知周永年取保候审：+400
·本章总计：+1400
·当前经验值：524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27540
【人心透视】今日使用：1/5（对刘建国）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