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市区已经下午四点。
林宴让周明把车停在城东一家超市门口，两个人换了一辆出租车，绕了两条街，才在一处老小区门口停下。
王芳的地址，就在里面。
周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林哥，3号楼，501。离翡翠园……直线距离八百米。”
林宴点点头。
八百米。走路十分钟。
胡永强的人如果也在找她，说不定已经到了。
他推开车门下去，让周明在车里等。
“二十分钟我没出来，你就走。别等。”
周明想说什么，被林宴一个眼神止住。
林宴走进小区。
老小区，六层，没电梯。楼道里贴满小广告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他一层层往上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。
五楼，501。
他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里面挂着防盗链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。
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老花镜。
“找谁？”
林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举起来。
王芳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林宴。”他说，“马成让我来的。”
王芳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盯着林宴看了三秒，然后关上了门。
林宴听见里面防盗链响动的声音，然后门又开了。
“进来。”
---
屋里收拾得很干净，老式家具，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。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，女儿大概三十来岁，外孙七八岁。
王芳让他在沙发上坐下，自己坐在对面。
她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马成呢？”
林宴沉默了两秒。
“出事了。昨晚。”
王芳的手攥紧。
“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宴说，“可能被抓了，可能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王芳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。
“你被人跟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王芳看了他一会儿，才重新坐下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天眼。第一期。马成说你是活下来的。”
王芳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她苦笑，“后来我嫁人，生孩子，当老师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三十年。”
林宴看着她。
“你丈夫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芳摇头，“他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马成说，天眼的人在找你们。”
王芳的手又攥紧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再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
递给林宴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“有人来过，问王老师的事。”
落款是楼下的门卫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林宴看着那行字，心跳加速。
三天前。
那时候他还在出租屋里被软禁，还没见到马成。
胡永强的人，已经开始动了。
“你报警了吗？”
王芳摇头。
“报警说什么？说三十年前的事？说我脑子里有个芯片？”她苦笑，“谁会信？”
林宴沉默。
王芳看着他。
“你呢？你来找我，想要什么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马成让我来找你们，我就来了。也许是想让咱们认识，也许是想让咱们一起——”
“一起对抗天眼？”王芳打断他，“我六十了，有女儿有外孙。我不想掺和。”
林宴看着她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。
楼下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。
他眯起眼睛。
【人心透视·启动】
目标：轿车内，副驾驶座的男人。
念头浮现：“3号楼，五楼，姓王的老太太。老大说今天必须确认她在不在……”
林宴关掉面板。
他转过身。
“王老师，”他说，“他们已经来了。”
---
王芳的脸色白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顺着林宴指的方向看下去。
那辆黑车停在路边，没熄火。驾驶座的人正在打电话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胡永强的人。”林宴说，“周永年的外甥。”
王芳的手在抖。
“他们找我干什么？我什么都不知道——”
“他们以为你知道。”林宴说，“或者，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王老师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王芳抬起头。
“一，我带你走。换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二呢？”
林宴沉默了两秒。
“二，你留下，告诉他们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不保证他们信不信。”
王芳盯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女儿……我外孙……”
林宴没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做决定。
过了很久。
王芳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---
十分钟后，两个人从后门溜出小区。
林宴让王芳走在前面，自己落后几步，一直盯着身后。
那辆黑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，没人下来。
也许是还没发现。
也许是在等人。
他不敢赌。
两个人穿过两条巷子，在街角找到周明的车。
拉开车门，王芳坐进去，林宴坐上副驾驶。
“开车。”
周明一脚油门，车冲进车流里。
后视镜里，那条巷子越来越远。
林宴松了口气。
他回过头，看着王芳。
“王老师，有地方去吗？”
王芳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有个老姐妹，在郊区。她一个人住。”
林宴点点头。
“先去那儿。”
车往城外开。
王芳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不说话。
林宴也没说话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胡永强的人，是怎么知道王芳的？
刘建国在临市，暂时安全。王芳在本市，已经暴露。张立是律师，在省城——他会不会也被盯上了？
他掏出手机，给沈默发了条消息：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张立，省城律师。越快越好。”
沈默很快回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窗外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。
林宴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四个幸存者。
一个找到，一个暴露，一个下落不明，还有一个在省城。
这场赛跑，才刚刚开始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找到王芳：+300
·识破胡永强跟踪：+300
·成功转移王芳：+200
·获取新线索（张立）：+200
·本章总计：+1000
·当前经验值：534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26540
【人心透视】今日使用：1/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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