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王芳安顿好，已经晚上八点。
郊区那个老姐妹家，是一处自建平房，周围都是菜地，夜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虫叫。王芳下车的时候，腿软了一下，林宴扶住她。
“王老师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王芳点点头，没说话，跟着老姐妹进了屋。
周明看着那扇门关上，小声问：“林哥，她没事吧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王芳说，三天前就有人来打听她。
那胡永强的人，找到张立了吗？
车往市区开的时候，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查到了。”
林宴坐直身子。
“说。”
“张立，四十三岁，省城人。现在是永正律师事务所合伙人，专打劳动纠纷官司。”沈默顿了顿，“有个事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三年前接过一个案子，原告是永强贸易的员工，告公司违法辞退。”
林宴心里一动。
永强贸易——胡永强的公司。
“案子结果呢？”
“调解结案。员工拿了十五万，签了保密协议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我查到一件事——那个员工的律师，就是张立本人。案子结束后半年，张立的事务所接了一笔注资，金额三百万。注资方是一家空壳公司，查不到背景。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觉得那笔钱是谁的？”
沈默没直接回答。
“林宴，如果我是胡永强，手里有个知道内幕的律师，我不会让他闲着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宴靠在座椅上。
周明在旁边问：“林哥，去省城？”
林宴点点头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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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两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。
四十分钟后，站在永正律师事务所楼下。
三十层的写字楼，张立的律所在十八层。林宴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会儿，看着上班的人流涌进电梯。
八点半，他看见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。
四十来岁，西装革履，提着公文包，和照片上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张立。
林宴站起来，跟上去。
“张律师。”
张立回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？”
林宴没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递给他。
张立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没变。
但他的手，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把照片递回来，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马成让我来的。”
张立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背对着林宴，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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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立的办公室在十八层，落地窗，能看见半个省城。
他关上门，拉上百叶窗，才在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他看着林宴，眼神复杂。
“马成怎么了？”
“出事了。”林宴说，“可能被抓了，可能死了。”
张立的手攥紧。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天眼。第一期。你是活下来的。”
张立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李想呢？你认识吗？”
张立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他去找真相了。”林宴说，“去了东南亚，然后失联。你知道什么？”
张立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李想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是我师弟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师弟？”
“同一个师傅带的。”张立说，“他比我小八岁，也是第一期活下来的。后来他去做律师，我也做律师。我们约好，一起查天眼的事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三年前，他说他找到了线索，要去东南亚。我劝他别去，他不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走了，再也没回来。”张立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找了他两年，找不到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不找了。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是因为那三百万吗？”
张立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盯着林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张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觉得我收了胡永强的钱，出卖了李想？”
林宴没说话。
张立走回办公桌后面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林宴拿起来。
是一份转账记录。三百万，来自一个境外账户。收款人是张立。
但转账备注里写着一行字：“李想委托，代为保管。”
林宴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李想走之前转给我的。”张立说，“他说如果他回不来，这笔钱就用来查天眼。如果有需要，可以动。”
他看着林宴。
“我三年前就该动。但我怕。我怕查到最后，发现李想已经没了。我怕查到最后，发现我们根本动不了那些人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我把钱放着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继续接案子，继续过日子，继续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林宴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张立擦了擦眼角。
“林宴，你来找我，想要什么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
“你知道李想去东南亚找什么吗？”
张立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他说，“他查到天眼在东南亚有个据点。具体在哪，他不知道。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张立看着他。
“他说，如果他能活着回来，就能把真相带回来。”
林宴心里一紧。
“如果他回不来呢？”
张立苦笑。
“他让我替他继续查。”
他看着林宴。
“我等了三年。现在，你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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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宴先开口。
“张律师，你会帮我吗？”
张立看着他，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百叶窗，看着外面的城市。
“林宴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李想为什么去东南亚吗？”
林宴摇头。
张立转过身。
“因为他在查周永年那批货的买家。”
林宴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那批货——”
“对。”张立说，“周永年只是个中间人。真正的买家，在东南亚。李想知道那个买家的名字，所以他去了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林宴。
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站在海边，身后是一艘游艇。
“他叫颂猜。”张立说，“泰国人，做进出口生意。表面上是正经商人，实际上是军火中间商。周永年那批货，就是卖给他的。”
林宴盯着那张照片。
颂猜。
泰国。
他终于明白，李想为什么去东南亚。
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他回不来。
他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张律师，”他说，“那个地址，李想去的地方，你知道吗？”
张立点点头。
他写了一个地址，递给林宴。
“这是他最后联系我时发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去过。我不敢去。”
林宴看着那张纸条。
泰国，某省，某市，一个地名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我去。”
张立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林宴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”
林宴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张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李想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宴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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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写字楼，周明迎上来。
“林哥，怎么样？”
林宴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方琳发了条消息：
“帮我办个护照。”
发完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东南亚。
真相。
还有那个叫颂猜的人。
他知道，这一步跨出去，就回不了头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有些路，必须有人走。
周明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林哥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林宴看着远处。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只是在心里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四个幸存者。
找到了两个，一个失联，一个在东南亚。
那批货的买家，也在东南亚。
周永年出来了，胡永强还在活动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他们之前，找到那个真相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找到张立：+300
·获取李想完整信息：+400
·得知颂猜及东南亚线索：+500
·确认下一步行动方向：+300
·本章总计：+1500
·当前经验值：549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25040
【人心透视】今日使用：0/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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