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里很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。
林宴靠在墙上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阿玲给的药粉确实有效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动起来还是扯得生疼。
窝棚另一角，苏曼正在给林婉儿处理伤口。她身上的伤比看起来更重——手腕上有被绳子勒出的血痕，后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鞭伤。
“他们打你了？”苏曼问。
林婉儿点点头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个叫颂猜的……他来过一次，问我有没有人来找他。我说没有，他就让人打我。”
林宴心里一紧。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林婉儿想了想。
“五十多岁，光头，右边脸上有块疤。说话声音很粗。”
阿玲在旁边听着，手里的短刀握紧了。
林宴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苏曼处理好伤口，抬头问林婉儿：“你怎么被抓的？”
“我同学介绍我去做翻译，说是有个中国人开的公司，工资高。去了之后就把我关起来了，手机没收，不让出门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同学也被抓了，她……她没撑住，死了。”
窝棚里安静了几秒。
阿玲站起来，走到窝棚门口，背对着他们。
林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，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：“替他，也替我们。”
现在又多了一个阿玲，一个林婉儿。
多少个“他们”，等着一个公道？
他撑着地站起来，走到阿玲旁边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阿玲看着远处的橡胶林。
“天黑前能到。老马很警惕，太阳落山后才出门。”
林宴点点头。
“等。”
---
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。
窝棚里越来越暗，蚊子也多了起来。苏曼从包里翻出防蚊水，递给林婉儿一瓶。
“涂上，这边蚊子有毒。”
林婉儿接过来，感激地点点头。
林宴靠在门口，盯着外面的动静。
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人心透视·被动触发】
他愣了一下，顺着提示看向林婉儿。
林婉儿正低着头涂防蚊水，但她的念头飘了过来：
“他们……应该信我了吧……”
“那些人说让我混进来……可我不想……”
“我爸还等着我回去……”
林宴的手顿住了。
他盯着林婉儿，慢慢眯起眼睛。
混进来？
那些人让她混进来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读她的念头：
“颂猜的人说，只要我假装被救，跟着他们找到老马，就放我走……”
“可他们真的救了我……”
“那个林宴，肩膀受伤了还在帮我……”
林宴关掉面板。
他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脑子里在飞速转着。
林婉儿是颂猜派来的。
但她的念头里有两层：一层是任务，一层是犹豫。
她不是死心塌地的敌人。
也许，可以利用。
也许，她会自己选择。
---
太阳终于落山了。
天边还剩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，阿玲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钻进夜色里。
阿玲带路，走得很快。林宴跟在后面，肩膀虽然疼，但还能撑住。苏曼扶着林婉儿，走在最后。
走了快一个小时，阿玲突然停下来。
前方，出现一间木屋。
比普通的窝棚大一些，建在一块空地上，周围堆着各种杂物——旧轮胎、空油桶、几捆竹子。屋里有光，从窗户透出来，昏黄昏黄的。
阿玲压低声音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林宴盯着那扇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婉儿。
林婉儿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用了一次透视：
念头：“要说吗……还是算了……他们救了我……”
林宴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
---
四个人走近木屋。
门突然开了，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杆猎枪。
“站住。”苍老的声音，中文，带着点本地口音，“再走一步，我开枪。”
阿玲举起双手。
“马叔，是我。阿玲。三年前，我爸带我来的。”
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枪口慢慢放下。
“阿玲？长这么大了？”
阿玲点点头。
那人看向她身后。
“那几个是谁？”
林宴走上前一步。
“林宴。从中国来。马成让我来的。”
那人握着枪的手，明显抖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。”
---
屋里很乱，到处堆着发黄的纸张和旧报纸。一张木桌，两把椅子，角落里搭着一张行军床。
老人——老马——让他们坐下，自己坐在床边。
他盯着林宴，眼神复杂。
“马成让你来的？”
林宴点点头。
老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他死了吧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老马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等了他十年，他没来。你来了，他肯定死了。”
林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马擦了擦眼睛，站起来，走到墙角，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。
“这是他这些年给我写的。”老马说，“最后一封，是两个月前。”
他拿出一封信，递给林宴。
林宴接过来，展开。
字迹是马成的，他认得。
“老马：
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那些人一直在找我。如果有一天，有个叫林宴的年轻人来找你，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。
他是我外甥陈默选中的人。
信他。
马成”
林宴盯着那几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陈默选中的人。
马成把这句话写进了遗书里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老马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老马坐回床边，点了根烟。
“知道很多。也知道不多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“天眼组织，三十年前开始在国内搞实验。我、马成、刘建国、王芳、张立、李想——我们都是一期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后颈。
“这里，有芯片。三十年，天天晚上疼。”
林宴沉默着。
老马继续说。
“后来项目被叫停，我们各奔东西。马成留在了那边，我跑到了这边。”
他看着林宴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？”
林宴摇头。
老马笑了笑，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。天眼没消失。他们转到国外，继续搞。而且——他们和这边的人有合作。”
林宴心里一震。
“谁？”
老马看着他，一字一顿。
“颂猜。还有他背后的人。”
他从铁盒子里又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林宴。
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西装，站在一辆豪车旁边。
林宴盯着那张脸。
不认识。
老马说：“他姓苏，中国人，在东南亚做生意。表面上是正经商人，实际上——天眼在这边的钱，是他管的。”
姓苏。
中国人。
天眼的财务管家。
林宴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“他在哪？”
老马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和颂猜每年见一次。见面的地方，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用手指了一个点。
在缅甸境内，靠近泰国边境，一个叫“密林镇”的地方。
“下个月十五，他们会见面。”
林宴盯着那个点。
下个月十五。
还有二十三天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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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老马屋里出来，已经快半夜。
月亮很亮，照得山路一片惨白。
四个人往回走。
走了没多远，林宴忽然停住。
他回过头，看着林婉儿。
林婉儿被他看得低下头。
林宴没说话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林婉儿。”
她抬起头。
林宴看着她。
“等回去之后，你想说什么，随时可以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变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。
阿玲和苏曼同时看向她，眼神变了。
林宴摆摆手。
“先回去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林婉儿站在原地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照出她复杂的表情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跟上去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见到老马：+200
·获取马成遗信：+300
·获取关键情报（天眼财务、密林镇）：+500
·识破林婉儿身份但选择信任：+200
·本章总计：+1200
·当前经验值：603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19640
【人心透视】剩余次数：2/5
【危机本能】剩余次数：1/1（已重置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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