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老地方烧烤店。
林宴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平时冷清的店里，今天坐满了人。周明他们四个占着角落那张大桌，旁边围着七八个面熟的同事——技术部的小王、运营部的大刘、行政部两个小姑娘，还有几张生面孔。
“林哥来了！”周明站起来招手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。
林宴脚步顿了顿。
那些目光里有期待，有忐忑，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在看救命稻草。
【势力地图自动加载】
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城市俯瞰图，一个个红点标注在周围。红点代表“高风险劳资关系个体”——通俗说，就是被欠薪、被违规裁员、正在维权的打工人。
这张小小的烧烤店里，密密麻麻挤着十几个红点。
“林哥，”技术部的小王挤过来，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二十四五岁的样子，“下午我给你发的短信，你收到了吧？”
林宴点点头，在周明旁边坐下。
“说说吧，什么情况。”
小王咽了口唾沫：“我……我也是被裁的。上周五HR找我谈话，说我试用期不合格，让我当天走人。”
“试用期？”
“对，我入职刚满五个月。”
林宴眉头皱了皱：“你签了多久合同？”
“三年，试用期三个月。”小王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但HR说我表现不好，延长了两个月。我当时不懂，就签字同意了。”
【规则之眼启动】
小王的信息浮现在眼前：
劳动合同期限：三年
法定试用期上限：六个月
实际试用期：五个月（合法）
关键问题：公司未提供任何“试用期不合格”的书面证明
“他们有证据吗？”林宴问，“说你表现不好，拿得出考核记录吗？”
小王摇头：“什么都没有。就口头说我不合格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林宴拿起一串肉，咬了一口：“试用期解除合同，公司需要证明你不符合录用条件。拿不出证据，就是违法解除。”
小王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林宴打断他，“你的事好办。今天来的人，一个个说。”
接下来一个小时，老地方成了临时法律援助站。
运营部的大刘，在公司干了四年，被裁时只给了N，理由是“协商一致”。但他根本没签过任何协商文件。
行政部的两个小姑娘，入职一年半，公司一直没给交公积金。问就是“等转正”，转正了又说“等满两年”。
还有几个生面孔，是别的部门的，听说林宴的事迹后托人介绍过来。一个被欠了三个月提成，一个工伤后被迫辞职，一个休完产假回来发现岗位没了。
林宴一个一个听，一个一个记。
系统在他眼前疯狂跳动：
案件数量：+1，+1，+1……
累计涉案金额：+2.3万，+4.7万，+8.1万……
团队规模：6人，7人，8人……
两个小时后，桌上摞起厚厚一叠材料。
林宴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林哥，”周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有点多了吧？咱们搞得定吗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看了眼眼前的数据面板：
【团队当前状态】
·核心成员：5人（周明、张瑶、刘伟、老韩、林宴）
·求助者：12人
·总涉案金额：约86万元
·团队压力值：78%（过高）
周明头上跳出一行字：【压力值：85%，状态：焦虑】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今天来的所有人，”他说，“你们的案子，我都接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。
“但是——”林宴抬起手，压住声音，“有一个条件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我不会帮你们一个个去谈。”林宴说，“太慢，也太累。”
“那……”小王有点懵，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林宴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自己谈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教你们。”林宴一字一顿，“法律条文、谈判技巧、证据收集——我教你们。你们学会了，自己去跟公司谈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林哥，”大刘挠头，“我们哪会这个啊？”
“没人天生就会。”林宴指了指周明他们，“他们昨天也不会，今天就会了。”
周明在旁边配合地挺了挺胸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宴打断他，“你们想过没有，为什么打工人在公司面前永远是弱势群体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因为咱们是散的。”林宴说，“一个人被欺负了，其他人看着。今天你被裁，明天他被裁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例外，结果没有人是例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如果你们都学会了，都敢谈了，下次公司再想欺负人的时候，就得掂量掂量——这个人是好捏的软柿子，还是懂法的硬茬子？”
店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小王开口了：“我学。”
“我也学。”大刘跟上。
两个行政小姑娘对视一眼，点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林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“建个群，我把资料发给你们。”
---
群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第一天晚上，12个人。
第二天，又有5个人加进来，是听同事说的。
第三天，群里多了一串陌生头像——隔壁公司的，刷短视频刷到有人发帖“这家公司裁员赔了N+3.5，怎么谈的”，顺着线索摸过来的。
林宴看着群人数从17变成23，再从23变成31。
私信也越来越多。
“林哥，公司拖欠我三个月工资怎么办？”
“林哥，我签了自愿放弃社保，还能要回来吗？”
“林哥，HR让我主动辞职，说不辞就背调抹黑我，我该不该信？”
他一条条回。
回不完。
“林哥，”第四天晚上，周明找到他，“你这样不行，早晚累死。”
林宴靠在出租屋的床头，手机还在震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
他正盯着系统面板：
【势力地图——当前覆盖范围】
·直接帮助人数：31人
·间接影响人数：约120人（通过社交传播）
·重点风险企业：7家（其中3家已被标记为“重点关注”）
【隐藏剧情线：屠龙者进度更新】
·第一阶段目标（10人）：已完成（当前31人）
·第二阶段目标（知名度30%）：当前5.7%
·解锁新阶段条件：触发一次“标志性事件”
林宴盯着最后一行字。
标志性事件。
什么意思？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私信，是群里的@消息。
他点开一看，是大刘发的：
“@林宴林哥，出事了。小王被公司堵了。”
林宴坐直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说清楚。”
大刘直接打了语音过来，声音很急：
“小王今天去公司谈赔偿，谈着谈着HR叫了两个保安进来，把他堵在会议室不让走，让他签一个什么‘自愿放弃’的文件，不签不让出门！”
林宴看了眼时间——晚上八点四十。
“他进去多久了？”
“两个多小时了！他女朋友刚才在群里说的，她打小王电话关机了！”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关键事件触发】
【标志性事件：非法拘禁】
·事件性质：严重违法（可能涉及刑事责任）
·当前状态：进行中
·建议行动：立即介入
林宴站起来，拿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---
二十分钟后，林宴冲进公司楼下的旋转门。
前台没人。
电梯还停在十八楼。
他直接走楼梯，一步三级台阶往上冲。
十七楼，十八楼——
走廊里站着两个人。
是那天在会议室里旁听的部门主管之一，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。
“林宴？”那主管看见他，脸色一变，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人呢？”
“什么——”
林宴一把推开他，冲向会议室。
门锁着。
他踹了一脚，没踹开。
“开门。”他转过身，盯着那个主管。
主管被他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你、你别乱来，里面正在协商——”
“协商？”林宴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把人关起来叫协商？”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录像，对准主管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录像留证。”林宴说，“待会儿警察来了，总得有人认领。”
主管的脸色变了：“警察？”
“对，警察。”林宴当着他的面，按下110，“喂，我要报警。XX大厦18楼，有人被非法拘禁，已经超过两小时……”
“别别别！”主管扑过来想抢手机，被林宴一把推开。
他踉跄着撞在墙上，回头冲着会议室的方向喊：“开门！快开门！”
门开了。
HR探出半个脑袋：“怎么了——”
林宴直接冲进去。
会议室里，小王缩在角落的椅子上，脸色惨白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两个保安站在他旁边，一左一右。
“林哥……”小王看见他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林宴走过去，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。
【规则之眼启动】
《自愿放弃一切劳动权益承诺书》
本人XXX，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，自愿放弃向公司主张任何劳动报酬、经济补偿、赔偿金及其他一切权益……
红色标记刺得眼睛疼。
“签了吗？”林宴问。
小王摇头。
林宴把文件拍回桌上，转向HR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姓吴，林宴认识。平时在办公室里笑眯眯的，见了谁都喊“亲爱的”。
现在她不笑了。
“林宴，”她说，“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闲事？”林宴看着她，“你们把人关了两个多小时，这叫闲事？”
“他自己来的，我们正常协商——”
“协商？”林宴打断她，“协商需要两个保安？协商需要把门锁上？”
吴HR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林宴说，“警察马上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对了，”林宴举起手机，“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有录像。待会儿警察来了，你跟他们解释什么叫‘正常协商’。”
吴HR的脸彻底白了。
十分钟后，两个警察走进会议室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，所有人都在派出所做笔录。
凌晨一点，林宴和小王从派出所出来。
小王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林宴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走了半条街，小王突然停下来。
“林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他妈……怂爆了。”小王的声音发抖，“他们让我签字，我手都在抖。签了三次，笔都拿不稳。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但你最后没签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来了。”小王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要是你不在……我肯定就签了。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王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今天这事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小王摇头。
“公司非法拘禁，警察出警，笔录在案。”林宴一字一顿，“这事捂不住了。”
小王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明天，”林宴看着远处那栋写字楼，“全公司都会知道，有人因为不签放弃协议，被关了两个多小时，最后闹到派出所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小王。
“你觉得，那些刚被裁的、正在谈的、犹豫要不要签的，知道了这事之后，会怎么想？”
小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他们会想——公司能干出这种事，说明他们真的怕了。”
林宴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明天有场硬仗。”
---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林宴打开手机。
群里炸了。
“卧槽，听说了吗？小王昨天被关到派出所？”
“不是被关，是公司把他关起来逼签字！”
“警察都来了！”
“这公司疯了吧？”
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刷得飞快。
林宴往上翻，翻到一条截图——是公司内部群的对话，不知道谁发出来的：
吴HR：昨天的事是个误会，正在处理。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。
下面有人回复：误会？把人关起来叫误会？
又有人回复：吴姐，我下周也要谈赔偿，不会也被关吧？
林宴盯着那张截图，忽然笑了。
【叮——】
【标志性事件完成！】
·事件性质：非法拘禁（未遂）
·社会影响：引发公司内部广泛讨论
·传播效果：已触达公司80%以上员工
【事件影响评估】
·公司公信力：-35%
·员工维权意识：+42%
·潜在求助者转化率：+67%
【隐藏剧情线：屠龙者进度更新】
·第二阶段目标（知名度30%）：当前28.7%（大幅提升）
·触发新阶段：已解锁【组织建设】功能
【新功能解锁：组织建设】
·效果：可建立正式维权团队，分配角色，提升协作效率
·当前可分配角色：谈判组、证据组、法务组、宣传组
·提示：一个人的力量有限，一群人的力量无限
林宴盯着那个“28.7%”。
还差一点点。
手机震了。
是大刘发来的语音：
“林哥，公司门口来了七八个人，都是被裁的，说要跟你一起去谈。还有几个记者模样的，扛着相机在拍！”
林宴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从这里能看到公司那栋楼。
楼下确实围了一圈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昨天小王问他：“林哥，你不怕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答案——
怕。
但更怕的是，眼睁睁看着别人被欺负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新任务：燎原之火第二阶段】
·任务目标：带领至少20名被裁员工，首次集体前往公司谈判
·任务奖励：解锁【谈判专家】Lv.2+大量经验值
·失败惩罚：无（但团队的信心会受到打击）
林宴看着那个“20人”。
群里现在在线的人数——47人。
他拿起手机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
“今天下午三点，公司楼下集合。带好你们的材料。”
群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收到！”
“林哥，我第一个到！”
“我叫我室友也来，他上个月也被裁了！”
“@林宴需要打印什么吗？我去复印店守着！”
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刷得根本看不过来。
林宴放下手机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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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五十分，林宴走到公司楼下。
他愣住了。
楼下站着黑压压一片人——不止二十个，至少四五十个。
有人举着打印出来的牌子，上面写着“还我血汗钱”。有人拿着手机录像。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员工的，举着相机在拍照。
周明挤过来，咧着嘴笑：“林哥，来了好多人！隔壁公司的都跑来看热闹了！”
林宴扫了一眼人群。
那些面孔里，有他认识的，有他不认识的。有的眼神坚定，有的还在犹豫，有的只是来看热闹。
但他们都来了。
【势力地图】
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城市俯瞰图。
红点密密麻麻，挤满了整条街。
不是十几个，不是几十个——
是上百个。
林宴深吸一口气。
三点整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群人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人群开始涌动。
朝着那栋十八层的写字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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