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眼基金会的办公室在六十一层，比总部低一层，但装修比上面还豪华。
林宴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。身边是林婉儿，穿着一身借来的套装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，里面装着一份假的项目计划书。苏曼在楼下车里等着，耳机里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。阿玲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，透过窗户盯着大楼入口。沈清在几个街区外，随时准备接应。
周明留在厂房里。他本来想跟来，被苏曼一句话堵回去了——“你那张脸，一看就不是做慈善的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前台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桌子，后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，笑容标准得像个假人。墙上挂着十几张照片——孩子们的笑脸、新学校的落成典礼、穿着天眼基金会背心的志愿者在发书包。每一张都拍得很专业，像广告。
“欢迎光临天眼基金会。”前台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，“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林宴笑了笑。“有。我姓林，昨天打过电话。”
前台翻了翻电脑，点点头。“林先生，这边请。陈主任在等您。”
她带着他们穿过一条走廊。走廊两边全是玻璃柜，里面摆着奖杯、锦旗、和各种慈善组织的感谢信。林宴走得很慢，眼睛扫过每一件展品。
【规则之眼·启动】
玻璃柜里的东西开始在他眼前重组。那些奖杯是真的，但颁发机构有一半是空壳公司。那些锦旗是真的，但落款日期集中在同一个月——明显是一次性赶制出来的。那些感谢信也是真的，但写信的人名，他一个都没听说过。
林宴收回目光。这些东西做得再真，也经不起推敲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，上面挂着一块铜牌：主任办公室。前台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，落地窗正对着新加坡的天际线。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深蓝色西装，领带系得端端正正。
他站起来，笑着伸出手。“林先生？我是陈主任。”
林宴握住他的手。手心干燥，力道适中，笑容恰到好处——全是训练过的。
“陈主任，久仰。”
陈主任示意他们坐下，目光在林婉儿身上停了一秒，又转回林宴。“林先生是做哪行的？”
林宴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假的项目计划书，递过去。“我们在国内做教育公益的，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。”
陈主任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。他的眼睛很快扫过那些文字，翻到第二页的时候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林宴注意到了。他不动声色。
【人心透视·启动】
念头浮现：“这个人，不是来做公益的……”
林宴心里一紧。
陈主任抬起头，笑着问：“林先生之前在国内，跟哪些机构合作过？”
林宴随口说了几个名字。都是真的，他事先查过。
陈主任点点头，继续翻计划书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“这个项目预算，三百万？”
“对。”
“美金？”
“人民币。”
陈主任笑了。“林先生，我们基金会的项目，最小的也在五百万美金以上。”
林宴露出惊讶的表情。“这么大？”
陈主任合上计划书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天眼基金会不是小打小闹的机构。我们在全球十几个国家有项目，每年资助的儿童超过十万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然，我们的合作伙伴，也都是有实力的机构。”
林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你们太小了，不够格。
他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——苏曼连夜做的，头衔是某教育基金会的项目经理。“陈主任，规模是可以谈的。我们只是想先了解一下，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。”
陈主任接过名片，看了一眼，随手放在桌上。“林先生有心了。这样吧，我让人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的项目展示厅，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。”
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。门开了，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，正是前台那个。
“带林先生去展示厅。”
林宴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谢谢陈主任。”
陈主任握了握他的手，力道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走出办公室，年轻女人走在前面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林婉儿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哥，他好像不太信我们。”
林宴没说话。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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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示厅在走廊的另一头，比办公室还大。墙上全是屏幕，滚动播放着天眼基金会在各个国家的“善举”。非洲的学校、东南亚的医疗站、南美的净水项目——每一个都拍得像纪录片。
年轻女人站在旁边，用背书一样的语气介绍着。“这是我们在柬埔寨的学校项目，去年资助了三百名学生。这是在缅甸的医疗站，每天接诊超过两百人……”
林宴听着，眼睛却盯着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。
本项目由天眼基金会与永强贸易联合资助。
永强贸易。胡永强的公司。
他转过头。“这个永强贸易，是什么公司？”
年轻女人愣了一下。“我不太清楚，好像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。”
林宴点点头，没再问。他继续看那些屏幕。
每一个项目的角落里，都有一行小字。合作方有永强贸易，有苏景升的某家公司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。但所有的钱，最终都流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天翼中心六十二层。
他掏出手机，假装拍照，实际上是录了一段视频。
年轻女人看见了，没拦。“林先生如果感兴趣，我们可以提供宣传册。”
林宴笑着收起手机。“谢谢，我回头仔细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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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观完展示厅，年轻女人把他们送到电梯口。“林先生慢走，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林婉儿长出一口气。“终于出来了，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林宴没说话。他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。
林婉儿小声问：“林哥，发现什么了吗？”
林宴点点头。“那些项目，是真的。”
林婉儿愣了一下。“真的？”
“学校是真的，医疗站是真的，那些孩子也是真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钱不是天眼出的。”
林婉儿没听懂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林宴走出去，压低声音。“那些项目角落里的合作方，才是真正出钱的人。永强贸易、苏景升的公司——那些人把钱给天眼，天眼帮他们洗白，再用慈善的名义把钱花出去。花出去的每一分钱，都能开免税发票，都能上新闻，都能让那些人的名字出现在光荣榜上。”
林婉儿的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那些孩子——”
“那些孩子是真的。”林宴打断她，“但天眼不在乎他们。他们只在乎，那些钱能不能洗干净。”
他走出大楼，阳光刺眼。街对面，阿玲端着咖啡站起来，朝他们走过来。远处，苏曼的车发动了。
林宴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脑子里全是那些屏幕上的画面——孩子们的笑脸，和角落里那些公司的名字。
苏曼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宴睁开眼。“查到了。永强贸易、苏景升的公司，还有几家不认识的，都在天眼的合作名单上。”
苏曼皱眉。“他们在帮天眼洗钱？”
“不。”林宴摇头，“天眼在帮他们洗钱。那些公司把钱给天眼，天眼以慈善的名义花出去。脏钱变成了善款，那些人的名字从黑名单上，挪到了光荣榜上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清从后视镜看他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宴看着窗外。天翼中心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六十一层，六十二层，一层是伪善，一层是罪恶。
他忽然笑了。“他们不是喜欢做慈善吗？那就帮他们一把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方琳的号码。“方记者，有个大新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说。”
林宴看着那栋大楼。“天眼基金会，帮人洗钱。证据我有，名单我有，账目我也有。”
方琳深吸一口气。“你在哪？”
“新加坡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林宴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座椅上。苏曼发动车，驶入车流。后视镜里，天翼中心越来越远。
林婉儿小声问：“林哥，咱们接下来去哪？”
林宴闭上眼睛。“回国。把该交的东西交了。然后——等人来找我们。”
“谁？”
林宴没回答。他知道，那些藏在光荣榜后面的人，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们要么跑，要么——来杀他。
但不管哪一种，他都等着。
【本章经验值汇总】
·潜入天眼基金会：+300
·【规则之眼】识破虚假慈善：+400
·获取关键证据（合作方名单）：+300
·确定回国反击策略：+200
·本章总计：+1200
·当前经验值：73660/80000
·距离Lv.14：还差6340
【规则之眼】今日使用：1次
【人心透视】今日使用：1次
【危机本能】剩余：1/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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