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林宴在XX路与XX道交口下了车，撑着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，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。
方圆五百米——这是系统能给出的最大范围。
左边是一片老式居民区，右边是一排临街商铺，往前是正在施工的工地，往后是他来时的路。
大刘会在哪儿？
林宴拿出手机，再次拨出那个号码。
关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在雨里一家家找。
便利店、网吧、快餐店、棋牌室——
都没有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一家洗浴中心门口，看着招牌上闪烁的霓虹灯。
这种地方，大刘以前来过。公司团建的时候，一群人泡过澡、搓过背、在休息厅里打牌到半夜。
林宴推门进去。
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先生，洗浴还是住宿？”
“找人。”林宴描述了大刘的样子，“见过吗？”
小姑娘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在休息厅那边，来了两三个小时了。”
林宴快步走向休息厅。
推开门，昏暗的灯光里，一排排躺椅上歪着七八个人。电视里放着老电影，没人看。
角落里，一个人背对着门口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林宴走过去。
“大刘。”
刘伟浑身一抖，猛地回过头。看见是林宴，他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林……林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林宴在他旁边坐下，收了伞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找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电话关机了。”
刘伟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林宴也不急，就坐在那儿等着。
电视里，周润发正叼着牙签说：“我失去的东西，一定要拿回来！”
沉默持续了足足两分钟。
刘伟先绷不住了。
“林哥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刘伟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公司……找我了。”
林宴转头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们给我钱。”刘伟低着头，不敢看林宴的眼睛，“让我退出仲裁，还说……还说如果我能说服别人也退出，另外有奖励。”
“你拿了？”
刘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林宴心里一沉。
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问：“拿了多少？”
“两万。”刘伟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说是定金。事成之后再给三万。”
林宴看着他。
【规则之眼启动】
目标信息：
·姓名：刘伟
·当前忠诚度：43%（大幅下降）
·压力值：135%（严重超限）
·状态：愧疚、恐惧、动摇
·生理指标：心率偏高，手心出汗，瞳孔微缩——典型的说谎应激反应
综合分析：他说拿了钱是真，但可能隐瞒了其他信息。
林宴收回目光。
“大刘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刘伟摇头。
“我最怕的不是公司收买人，”林宴说，“是收买的那个人，回来骗我。”
刘伟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你没骗我吧？”
刘伟猛地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林哥，我……我不是人。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但我真的没办法。我妈住院了，心脏搭桥，要八万块。我东拼西凑才借了三万，医院说再不交钱就停药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林宴。
病床上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身上插着管子。
缴费单，上面写着“预交款：80000元”。
聊天记录，亲戚们的转账——两千、三千、五千，凑了三万二。
林宴一张张看过去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不跟大家说？”他问，“咱们群里那么多人，凑一凑——”
“林哥，”刘伟打断他，“大家都不容易。张瑶有孩子要养，老韩自己还生着病，周明刚结婚……我张不开这个嘴。”
林宴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所以你拿了公司的钱。”
刘伟点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可是林哥，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他捂着脸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林宴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电视里，周润发已经被人一枪爆头，倒在血泊里。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：
“公司还让你做什么？”
刘伟擦了把脸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他们让我……把咱们的证据拍给他们。还有沈律师的底牌、每个人的弱点、谁最容易动摇……”
“你给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刘伟摇头，“他们说等我把材料交齐了，才给剩下的三万。我……我一直在犹豫。”
林宴看着他。
“大刘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刘伟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点头。
“信！林哥，我真的信你！就是因为我信你，我才下不了手……”
“那好。”林宴说，“你把证据给他们。”
刘伟傻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“给他们。”林宴一字一顿，“他们想要什么，你就给什么。”
刘伟瞪大了眼睛：“林哥，你疯了？那可是咱们全部的证据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宴说，“但你给之前，咱们先把证据改一改。”
刘伟愣住了。
林宴看着他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听说过什么叫双面间谍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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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林宴回到出租屋。
沈默还没睡，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看见林宴浑身湿透地进来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找到人了？”
林宴点点头，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
沈默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啊林宴，”他说，“你比我狠。将计就计，让大刘当内应——这招我用过，但没想到你第一次玩就能想到。”
“能行吗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材料得改得真真假假，既要让他们信，又不能真伤到我们。”
他打开一个新文档。
“来吧，咱们一起编一份‘完美’的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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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，林宴和刘伟保持着“秘密联系”。
刘伟按照林宴和沈默的指示，分批次把材料“交”给公司。
第一批：真实的证据，但抹掉了最关键的时间节点。仲裁时可以用，但公司想提前准备反驳，根本摸不准方向。
第二批：半真半假的证据，把几个最有力的证人描述成“容易动摇”，引公司集中火力去攻他们——而那几个人，恰好是团队里最坚定的。
第三批：完全虚构的证据，把沈默的“底牌”编得天花乱坠，让公司花大量精力去准备应对根本不存在的策略。
每次“交货”后，公司都会给刘伟转一笔钱。
五千、八千、一万。
刘伟每次都截图发给林宴。
林宴看着那串数字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。
第四天晚上，刘伟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林哥，他们说材料够了，明天约我见面，要把剩下的三万给我。还要我签一份东西。”
林宴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刘伟发过来一张照片。
是一份协议，标题写着：《保密及合作备忘录》。
林宴放大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【规则之眼启动】
协议内容瞬间浮现：
第二条：乙方（刘伟）承诺，在本次劳动争议案件中，提供真实、有效的证据材料，并配合甲方（公司）进行作证。
第三条：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五万元整，作为信息提供费及后续作证的劳务报酬。
第四条：乙方需在仲裁庭上，就其所知的公司情况作出对甲方有利的证言。
第五条：若因乙方提供信息不实导致甲方损失，乙方需双倍赔偿。
林宴的目光停在第四条上。
“他们让你作证？”
刘伟很快回复：“嗯。让我说咱们平时工作态度不好，经常摸鱼，还私下接私活。还说……说你和沈律师收钱办事，鼓动大家闹事是为了抽成。”
林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说考虑一下。”
林宴看着那条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他拨通沈默的电话。
“沈律师，有大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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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刘伟按照约定，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。
公司派来的是吴HR——那个曾经把小王关在会议室的“亲爱的”。
她今天穿得很正式，笑容也比平时真诚。
“刘先生，坐。”她指着对面的位置，“喝点什么？”
刘伟摇摇头：“直接说吧。”
吴HR也不介意，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和一沓现金。
“五万块，现金。签了字，钱就是你的。”
刘伟看着那沓钱，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。
吴HR看在眼里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刘先生，你放心，这事只有我们俩知道。你拿了钱，上庭说几句话，以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。林宴他们折腾半天，能拿到多少还两说——你这边可是实打实的五万块。”
刘伟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你们……真的不会出卖我？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吴HR说，“你帮了我们，我们保护你还来不及。”
刘伟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拿起笔。
吴HR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咖啡厅的门被推开。
林宴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周明和沈默。
吴HR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吴姐，”林宴笑着在她对面坐下，“这么巧？在这儿谈生意呢？”
吴HR的脸彻底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想去拿桌上的协议和钱。
但周明比她快一步。
“别急啊，”周明把协议和钱收起来，“咱们一起看看，这上面写的什么。”
吴HR浑身发抖，指着刘伟：“你……你出卖我？”
刘伟站起来，退到林宴身边。
“吴姐，”他说，“不是出卖。是从一开始，我就没打算跟你们走。”
他看了眼林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林哥帮我妈凑了五万块，没要我一分利息。还帮我在水滴筹上发了求助，群里大家捐了两万多。你说，我该信谁？”
吴HR张了张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宴拿起那份协议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吴姐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吴HR没说话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林宴说，“证明公司收买证人、伪造证据、干扰司法公正。”
他把协议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你回去告诉王总——咱们仲裁庭上见。”
三个人转身离开。
刘伟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看着吴HR惨白的脸。
“吴姐，”他说，“我妈说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”
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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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咖啡厅，阳光刺眼。
刘伟站在原地，忽然蹲下去，捂住脸哭了起来。
周明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宴。
林宴蹲下来，拍了拍刘伟的肩膀。
“大刘，哭什么？”
“林哥……”刘伟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“我妈的手术费凑齐了，医生说下周就能做。我……我谢谢你。”
林宴笑了笑。
“不是谢我，是谢大家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群聊。
群里，捐款接龙还在继续：
“张瑶200元，祝阿姨早日康复”
“老韩300元，大刘挺住”
“小王100元，刚发工资，略表心意”
“匿名500元，加油”
已经凑到四万三了。
刘伟看着那些消息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团队凝聚力突破历史峰值】
【团队状态更新】
·成员数量：47人
·平均忠诚度：98%
·特殊状态：【生死与共】（危机事件后团队信任度大幅提升，内部收买成功率归零）
【事件完成：双面间谍】
·任务难度：A级
·完成评价：完美（不仅化解危机，还反制对方）
·任务奖励：经验值+500
·额外奖励：解锁刘伟隐藏状态【死忠】（忠诚度锁定100%，永不背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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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当日行为结算】
·策划反间计：+150经验值
·现场收网：+200经验值
·成功获取公司违法证据：+300经验值
·团队凝聚力突破：+200经验值
【当日总计】：+850经验值
【当前经验值】：2140/2000（Lv.5→Lv.6）
【恭喜宿主升级！】
【Lv.6解锁】
·新功能：【人心透视】（每日3次，可查看他人对你的真实态度及当前意图）
·强化功能：【规则之眼】升级，可看穿口头承诺中的法律漏洞
·额外奖励：属性点+2（可分配至谈判、洞察、威慑等方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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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宴看着眼前跳动的系统面板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人心透视。
来得正是时候。
“林哥？”周明凑过来，“笑什么呢？”
林宴回过神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。走，回去准备开庭。”
三个人并肩走进阳光里。
刘伟擦干眼泪，脚步比来时坚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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