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周围,环绕着九颗细小的金色光点,像九颗微缩的星星,缓缓旋转。每旋转一圈,光点就会闪烁一下,像是在呼吸。
安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文字——不是吐纳法里的,而是从穿越之初就一直潜藏在他意识深处的信息,像是一个被封印的记忆,现在被眼前的情景解锁了:
【天选之子——先天灵胎,万年一遇。吸收天地精华孕育而生,可成长型修仙天才。当前状态:沉睡中。孵化条件:需以筑基期修仙者精血浇灌,每日一滴,持续一年。】
安追盯着那段文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万年一遇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筑基期精血,每日一滴,持续一年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手掌上满是伤口和茧子,虎口处的裂痕还没愈合,指甲缝里还嵌着熔岩巨蜥的血痂。
筑基期。他现在才炼气八层。
离筑基期还有两个小境界,一个大境界——炼气九层,然后才是筑基。
这段距离,正常修仙者需要修炼三到五年。他有妖丹和灵石的辅助,可能只需要几个月。但几个月……
他看着灵石里的婴儿,婴儿依然在沉睡,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在做一个美梦。
安追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被热浪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他站起来,把龙牙刀别回腰间。
“不管你是谁,落在我手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灵石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突然想起了赵小石。想起赵小石趴在他膝盖上睡着的样子,想起赵小石举着龙牙刀差点摔倒的样子,想起赵小石说“安叔叔是英雄”时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你就是我儿子。”
他把手伸进岩浆池。
岩浆的温度极高,即使以他炼气八层的体质,手掌也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。剧痛从指尖传到大脑,他咬紧牙关,没有松手。
他抓住了上品灵石。
灵石很重,至少有三百多斤。安追咬着牙,把它从岩浆池里拔了出来。岩浆从灵石表面滑落,在地上溅起一片橙红色的火花。
安追把灵石扛在肩上,转身往外走。
灵石压在他断裂的肋骨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但他没有停下来,一步一步地往外走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龙牙刀在腰间轻轻鸣响,像是在为他加油。
走出矿洞口的时候,赵德柱正蹲在外面焦急地等着。看到安追扛着一块磨盘大的金色石头出来,赵德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——而且是鸵鸟蛋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?!”
“儿子。”安追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啊?!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安追扛着灵石,大步流星地往南走。
赵德柱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,快步追上去。
“安兄弟,你是不是被妖兽打坏了脑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一块石头是你儿子?”
“那不是石头。”安追的脚步没有停,但呼吸明显有些急促——三百多斤的灵石加上断裂的肋骨,让他每走一步都要咬一次牙,“那是一个婴儿。”
赵德柱彻底懵了。他看了看安追,又看了看那块发光的金色石头,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。
“安兄弟,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!”
安追没有回答。他加快了脚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,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灵石里的婴儿依然在沉睡,九颗金色光点缓缓旋转,像九颗守护他的星星。
安追扛着三百多斤的灵石,走在荒凉的荒野上,阳光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灵石里的婴儿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筑基期精血,每日一滴,持续一年。”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,“也就是说,我得在一年内突破到筑基期,然后每天放一滴血喂他,持续整整一年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儿子,比亲生的还难养。”
赵德柱跟在后面,看着他自言自语,忍不住问:“安兄弟,你在嘀咕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安追面无表情地说,“我在想,回去之后得给自己补补血。一年,每天一滴,我怕我撑不住。”
赵德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在安追身边,听不懂才是常态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灵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,在阳光下像一颗坠落的太阳。
安追扛着太阳,走在荒野上,脚步沉稳如山。
身后是死亡的矿洞,身前是活着的城镇。
而他肩上,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。
一个需要用他的血来喂养的孩子。
安追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值了。”他说。
赵德柱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安追把灵石换了个肩膀,疼得龇了一下牙,“回去得让小石给这个弟弟起个名字。”
赵德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人消失在南方天际线的尽头。
金色的光芒在荒野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,像一条路。
一条从死亡通向活着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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