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东边的树林，安追来过很多次了。这里是低阶妖兽的聚集地，一阶二阶的灰狼、铁背狼、毒刺蜥蜴遍地都是，三阶的偶尔也能遇到。以前他来这里需要小心翼翼，生怕被妖兽围攻。现在他炼气九层了，在这片林子里可以横着走。
他走进树林，没有刻意隐藏气息。炼气九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，方圆百米内的妖兽感知到了危险，纷纷四散奔逃。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像是有人在撒了一把石子。
安追皱了皱眉。都跑了，他还怎么猎杀？
他想了想，把威压收起来，找了一块石头坐下，等着。妖兽的记性不好，感知不到危险了就会回来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一只二阶铁背狼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，低吼了一声。
安追连刀都没拔，随手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，注入一丝灵气，弹了出去。
石子破空，发出尖锐的啸声，精准地击中了铁背狼的额头。铁背狼闷哼一声，瘫倒在地，四肢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【二阶妖丹，到手。】
安追走过去，剖开铁背狼的头颅，取出妖丹。妖丹只有拇指大小，散发着微弱的荧光，和五阶妖丹比起来像萤火虫比月亮。
“蚊子腿也是肉。”他把妖丹塞进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个下午的时间，他猎杀了十几只二阶妖兽和五只三阶妖兽，收获了一堆低阶妖丹。虽然品质不高，但数量够多，加起来也能顶一颗五阶妖丹了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他准备回去了。刚走出树林，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。
安追放慢脚步，悄悄靠近。
树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，五个人正在围攻一只三阶妖兽。那只妖兽是一只铁甲熊，体型比普通的熊大了一倍，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，力大无穷，每一掌拍下去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。
五个人里有两个炼气二层，三个炼气一层，装备参差不齐——有人拿着铁刀，有人拿着木矛，还有人拿着一把菜刀。他们的配合很生疏，明显是临时拼凑的队伍，但打得很有章法——两个人吸引铁甲熊的注意力，两个人从侧面攻击，一个人在后面放冷箭。
安追蹲在灌木丛后面，看了一会儿。
五个人打得不错。虽然修为不高，装备也差，但配合默契，互相掩护，不像是在蛮干。铁甲熊的身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口，鲜血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，动作也越来越慢。
“加把劲！它快不行了！”领头的人大喊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但眼神很正。
五个人同时发力，铁甲熊终于支撑不住，轰然倒地。
“成了！”几个人欢呼起来，互相击掌。
安追站起来，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。
五个人同时警觉，握紧了武器。领头的人看清了安追的脸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松了一口气。
“安、安大哥？”
安追点了点头。“打得不錯。”
领头的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脸上那道疤随着笑容挤在一起，倒不显得凶了，反而有些憨。“我们就是碰碰运气。三阶妖兽的妖丹能卖不少钱，够我们吃好几天了。”
“你们是散修？”
“嗯。我们都是普通玩家，没加入任何势力。”领头的人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，“我叫王猛，以前在工地搬砖的。这几个都是我老乡，穿越过来后一直在一起混。”
安追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甲熊，又看了一眼五个人身上的伤——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，有人脸上青了一块，还有人的衣服被撕了一个大口子。
“你们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，不碍事。”王猛咧嘴笑了，“安大哥，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。上次妖兽潮的时候，要不是你挡在前面，我们都得死。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，但没好意思去打扰你。”
安追摆了摆手。“不用谢。你们也是拼命活着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猎杀的那十几颗低阶妖丹，扔给王猛。
“拿着。”
王猛接住妖丹，低头一看，手都抖了。“这、这么多？！安大哥，这太贵重了——”
“不贵重。”安追打断他，“都是二阶三阶的，我用不上。你们拿去换点装备，别再用菜刀打妖兽了。”
王猛的眼眶红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身后的四个人也愣住了，有人低下头抹眼睛，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“安大哥。”王猛的声音沙哑，“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吩咐。我们五个人虽然修为低，但命硬。你一句话，我们赴汤蹈火。”
安追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不用赴汤蹈火。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对了，铁甲熊的弱点在脖子下面，鳞甲最薄的地方。下次打的时候往那招呼，省力气。”
王猛愣了一秒，然后大声说：“记住了！谢谢安大哥！”
安追摆了摆手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木屋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赵小石趴在灵石旁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颗安追给他的妖丹。赵德柱坐在门槛上，手里削着那根木棍——他已经削了好几天了，棍子从歪歪扭扭变成了一根还算像样的矛，一头削尖了，用火烤硬了，还缠了几圈布条当握柄。
“安兄弟，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安追在门槛上坐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猎杀的妖丹，数了数。三阶妖丹五颗，二阶妖丹十二颗。加上之前的存货，他现在有三阶妖丹八颗，二阶妖丹二十多颗。
够他修炼到炼气九层中期了。
“德柱，你这矛削得不错。”安追看了一眼赵德柱手里的武器。
赵德柱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跟你那刀没法比。但好歹是个家伙，真遇到妖兽了，不至于空手。”
安追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三阶妖丹，递给他。“拿着。遇到危险就注入灵气，扔出去。能炸伤三阶以下的妖兽。”
赵德柱接过妖丹，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。“安兄弟，你对我们太好了。”
“不是对你们好。”安追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“是你们值得。”
赵德柱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行。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夜深了，赵德柱进屋睡了。安追坐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颗三阶妖丹，运转吐纳法。妖丹里的灵气涌入体内，比五阶妖丹稀薄得多，但胜在数量多。他一口气吸收了五颗，丹田里的灵气海又涨了一截。
炼气九层初期巅峰。离中期只差最后一口气。
他把剩下的妖丹收起来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。骨头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，像是抗议他坐太久了。
安追走到灵石旁边，蹲下来看着里面的婴儿。
“小光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再过十天，我就要去遗迹了。里面可能有筑基期修仙者的功法和法器。如果能拿到，我就能突破到筑基期。到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把手放在灵石上，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脉搏。
“到时候，我就能喂你了。”
灵石里的婴儿当然听不到，但九颗金色光点似乎转得快了一点点。安追笑了一下，站起来，走回门槛上坐下，继续修炼。
灵气在体内流转，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。丹田里的灵气海在缓缓扩张，每转一圈就大一丝。
半个月的时间，还剩下十天。
他要在这十天里突破到炼气九层中期，然后去天机宫汇合，探索上古遗迹。
遗迹里有筑基期修仙者的功法和法器，也有至少七阶的守护兽。
风险和收益成正比。这个世界从来不会白给。
安追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灵石。灵石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，像一颗被埋在地里的星星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然后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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