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面板上的那行字,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【传承:培养下一代,让火种延续。建议收徒三人。】
收徒。
这两个字,让我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三年前,我蹲在走廊应急灯下,看着0.03元稿费发呆。
想起那些私信,那些求带的留言,那些和当年的我一样在黑暗中挣扎的人。
想起那句“以后有本事了,别忘了拉一把还在泥潭里的人”。
现在,我有本事了。
该拉人了。
我打开手机后台,私信999+。
我一条条翻过去。
“林老师,我写了三年,最高收藏500,能教教我吗?”
“林大,我全职写书两年,月入不到一千,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林老师,我今年40了,还在写,但没人看……”
每一条,都像当年的我。
绝望,但不甘心。
我选了三条。
第一条,来自一个叫“老陈”的中年大叔。
“林老师,我写了五年,最高收藏2000,总稿费328.47元。我今年45了,老婆说我再不赚钱就离婚。我想再赌一把,能教教我吗?”
第二条,来自一个叫“小杨”的大学生。
“林老师,我今年大四,写了三本书,全扑了。同学都去实习了,我还在写。爸妈说我浪费时间,但我不想放弃。能教教我吗?”
第三条,来自一个叫“小雨”的姑娘。
“林老师,我为了写书辞了工作,现在吃泡面,房租欠了三个月。我写了两年,最高收藏800。我知道我写得不好,但我喜欢写。能教教我吗?”
三个人。
中年大叔,大学生,辞职姑娘。
和当年的我一样,穷,丧,但死撑着不肯放弃。
我回了三条消息。
“能。加我微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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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第一次见面。
我选了一家普通的川菜馆,包厢,安静。
老陈先到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,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。看到我,他站起来,手足无措。
“林老师,您……您真来了。”他声音在抖。
“坐。”我指了指椅子。
老陈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小学生。
小杨第二个到。
他背着双肩包,戴着黑框眼镜,脸上有青春痘,眼神怯生生的。看到我,他鞠了一躬。
“林老师好。”
“坐。”我说。
小雨最后一个到。
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,素颜,眼圈有点黑,但眼睛很亮。看到我,她笑了,笑得很干净。
“林老师,谢谢您愿意见我们。”
“坐。”我说。
三个人都坐下,看着我,又敬畏又忐忑。
我倒了三杯茶,推过去。
“我不教怎么写爆款。”我说。
三个人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教什么?”老陈问。
“教你们怎么做一个写书的人。”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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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月,我没讲技巧。
我让他们写日记。
每天一千字,写什么都行。写今天吃了什么,写了什么,想了什么。写开心的事,写难过的事,写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
老陈第一天交上来的日记,写了三百字就写不下去了。
“林老师,我不知道写什么。”他在微信上说。
“写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吃了两个馒头。”老陈说。
“那就写馒头。写馒头是什么味道,什么颜色,什么感觉。”我说。
老陈写了。
“馒头是白的,软的,没什么味道。但能吃饱。”
我回:“继续。”
小杨的日记写得很长,但全是废话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我坐在图书馆里,看着窗外……”
我回:“写你坐在图书馆里,在想什么。”
“在想……在想我写的书为什么没人看。”小杨说。
“那就写这个。”我说。
小雨的日记写得最好。
她写泡面的味道,写房东催租的声音,写深夜码字时窗外的灯光。
“林老师,我写这些,有用吗?”她问。
“有用。”我说,“写书,就是写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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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月,我开始批改他们的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