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篇文章发出去后,阅读量一夜破千万。
评论区全是“看哭了”“谢谢林大”。
我一条条翻着,心里很暖。
但有一条评论很特别。
“林老师,我坚持了五年,今天终于决定放弃了。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那条评论,沉默了很久。
五年。
和我当年一样。
三年扑街,我撑过来了。
他撑了五年,撑不住了。
我点开那个人的头像,发了条私信。
“别放弃。再坚持一下。”
对方秒回。
“林老师,我真的撑不住了。五年,最高收藏3000,稿费不够交房租。我今年30了,爸妈催我回家相亲,说写书没出息。”
我问:“你喜欢写吗?”
对方:“喜欢。特别喜欢。但喜欢不能当饭吃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想起当年的自己。
那时候,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。
喜欢能当饭吃吗?
不能。
但喜欢,能让你在吃不上饭的时候,还愿意写。
能让你在所有人都说不行的时候,还愿意写。
能让你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,还愿意写。
因为,除了写,你别的不会。
因为,除了写,你别的也不想会。
我想了想,回。
“我给你个机会。来我公会,我亲自带你。不收钱。”
对方愣了。
“林老师,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我回:“真的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对方:“您说!”
我:“如果有一天你火了,也要拉一把还在泥潭里的人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回了一个字。
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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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陈默。
30岁,写了五年网文,最高收藏3000,总稿费不到一万。
现在在老家县城租房子,月租500,白天在超市打工,晚上写书。
和当年的我,一模一样。
只是,他比我多撑了两年。
也比我,更绝望。
他来公会那天,我亲自去接他。
他看起来很瘦,眼神有点躲闪,说话声音很小。
“林老师,我……我真的能行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当年,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。”我说。
“那……您是怎么回答的?”他问。
“我没回答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继续写。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,点点头。
“我懂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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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他进公会,安排他住下。
然后,开始上课。
第一课,和当年教李想一样。
“不教技巧。”我说。
“那教什么?”他问。
“教你怎么做一个写书的人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。
“写书的人?”他重复。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技巧可以学,但写书的人,得自己当。”
“怎么当?”他问。
“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写书?”
他想了很久。
“因为……除了写书,我别的不会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这句话,我当年也说过。”我说。
他也笑了。
然后,眼眶红了。
“林老师,我写了五年,第一次有人说我写得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还行。”我说,“是很好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看过你的开头。节奏有问题,情绪有问题,但内核很好。你有东西。”
他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谢谢您,林老师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好好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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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陈默的新书上架了。
首订12000。
他给我打电话,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林老师,我……我做到了……”他哽咽。
我在电话那头笑。
“哭什么?”我说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抹着泪,“我写了五年,第一次……第一次有人看我的书。”
“以后会更多人看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林老师,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说,“没有您,我早放弃了。”
“那你要记住。”我说,“以后你也会遇到想放弃的人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,“林老师,以后我要是出息了,也像您一样带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我说:“那你要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他问。
“等你有本事了,别忘了拉一把还在泥潭里的人。”我说。
他重重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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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。
陈默写出了万订作品。
庆功宴上,他给我敬酒,眼眶红红的。
“林老师,谢谢您。”他说。
我拍拍他的肩。
“记住你答应我的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看着宴会厅里这些人。
三个徒弟。
李想。
陈默。
加上那些从公会走出去的万订作者。
已经上百人了。
他们散落在全国各地。
有的写男频,有的写女频。
有的已经成了大神,有的还在扑街。
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都记得那句话。
“拉一把还在泥潭里的人。”
这就是传承。
这就是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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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。
风吹过来,很舒服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台风夜。
那时候,我只有0.03元。
现在,我有一群人。
一群写书的人。
一群没放弃的人。
一群传递光的人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想发来的。
“师父,我收了个徒弟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。
回复。
“好好带。”
然后,关掉手机。
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灯火通明。
但有一盏灯,一直亮着。
那是我的书房。
也是我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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