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张照片收起来,放进抽屉。
抽屉里,还放着当年那张0.03元的截图。
两张照片,放在一起。
一张是0.03元。
一张是城中村的握手楼。
一张是过去。
一张是现在。
一张是绝望。
一张是希望。
我看着它们,笑了。
因为,我知道,光真的会来。
因为,我知道,光已经来了。
因为,我知道,光,正在传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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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张腾约我吃饭。
当年那个让我切书的编辑,现在退休了,头发全白了。
饭桌上,张腾敬我酒。
“林老师,当年是我眼拙。”他说。
我喝了那杯酒。
“张主编,没有当年的‘切书’,也没有今天的我。”我说。
张腾眼眶红了。
“林老师,您……您不恨我?”他问。
我笑了。
“恨过。”我说,“但后来想明白了。你们那一代编辑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不是坏,是时代就这样。”
张腾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说:“林老师,您说得对。我们那一代编辑,只看数据,不看人。只看眼前,不看未来。只看爆款,不看潜力。”
“我们错过了很多好作者。”
“也错过了,很多像您这样的人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张主编,过去的就过去了。”我说,“重要的是现在,和未来。”
他点点头。
然后,我问:“退休了打算干嘛?”
张腾苦笑。
“能干嘛?钓鱼,带孙子。”他说。
我想了想。
“来我公会当顾问吧。”我说,“专门带新人。你眼力还是有的,只是当年没耐心。”
张腾愣了。
“林老师,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犹豫,“我当年那样对您……”
“张主编。”我打断他,“当年的事,不提了。重要的是,你现在想不想带新人?”
张腾看着我,眼眶又红了。
“想。”他说,“我带了十年编辑,带出过几个小神,但更多的是扑街。我一直想,如果当年我有耐心一点,会不会有更多人成神?”
“现在,我想试试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来。”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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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腾入职那天,公会的人都很惊讶。
有人私下问我:“林总,您怎么把他招来了?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他能帮我带人。”我说。
他们不理解。
但很快,他们就理解了。
因为张腾确实能。
他对新人特别有耐心,一遍遍改稿,一遍遍讲。
有人说他变了。
他说:“不是变了,是欠的,得还。”
他说,他欠那些当年被他错过的作者。
他说,他欠那些当年被他劝退的作者。
他说,他欠那些当年被他“切书”的作者。
他说,他欠我。
我说:“你不欠我。”
他说:“我欠。”
然后,他继续带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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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张腾拿了一篇稿子给我看。
“林老师,这孩子写得特别好,您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稿子,看了一眼开头。
然后,我愣住了。
那个开头,和我当年写的第一本书,一模一样。
《我在抖音当上帝》。
同样的开头。
同样的节奏。
同样的情绪。
甚至,连错别字都一样。
我抬头,看着张腾。
“这孩子,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张腾笑了。
“他说是您徒弟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。
然后,我笑了。
“李想?”我问。
张腾点头。
“对,李想。”他说。
我也笑了。
“这孩子,我认识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是您徒弟。”张腾重复。
“是。”我说,“是我徒弟。”
“他说,他最近在写一本新书,讲一个扑街作者逆袭的故事。我看了,写得特别好。”张腾说。
我好奇。
“哦?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张腾说:“叫《光》。”
我愣了。
《光》。
李想写的。
讲一个扑街作者逆袭的故事。
讲我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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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我找到那本书,从头开始看。
故事讲的是一个叫“林小鸣”的扑街作者,在台风夜收到0.03元稿费,然后被系统砸中……
我看着看着笑了。
这小子,把我的人生写成小说了。
但他继续写下去。
写“林小鸣”给妈妈转20万。
写“林小鸣”站在字节总部。
写“林小鸣”收徒。
写“林小鸣”说:“以后有本事了,别忘了拉一把还在泥潭里的人。”
写“林小鸣”老了,坐在海边写书。
写孙子问他为什么还要写。
他说:“因为爷爷就是个写书的。”
我合上手机,沉默了很久。
因为,我知道,李想写的,不只是我的故事。
他写的,是所有扑街作者的故事。
他写的,是所有还在坚持的人的故事。
他写的,是所有光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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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给李想发消息。
“书我看了。写得不错。”我说。
李想秒回。
“师父!您看了?!我紧张死了!”他说。
我回:“紧张什么?写得挺好的。就是把我写得太帅了。”
李想:“师父本来就帅!”
我笑了。
然后,我问:“为什么写这本书?”
李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说:“因为,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光会来的。”
“因为,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扑街也能成神。”
“因为,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您做的事。”
“因为,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传承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眼眶有点热。
因为,我知道,李想懂了。
他懂了,我为什么做这些。
他懂了,传承的意义。
他懂了,光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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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本书火了。
李想成了新一代的大神。
庆功宴上,他给我敬酒。
“师父,谢谢您。”他说。
我喝了一口。
“谢什么?”我说,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李想红着眼眶。
“没有您,我早放弃了。”他说。
我拍拍他的肩。
“那你要记住。”我说,“以后也要拉别人一把。”
李想重重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师父,我现在也在带人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带的那个徒弟,最近也签约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,以后也要拉别人一把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因为,我知道,传承,真的在发生。
因为,我知道,光,真的在传递。
因为,我知道,火种,真的在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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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我坐在书房里。
看着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。
但有一盏灯,一直亮着。
那是我的书房。
也是我的光。
也是,无数人的光。
也是,传承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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