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人吧？建议切了重写。”
“这书能火我直播吃翔。”
我一条条往下翻。
差评。
全是差评。
99条，一条不差。
我盯着那个“直播吃翔”的评论，点赞数已经破百了，排在第一位。下面还有人回复：“兄弟，我截图了，等你直播。”
我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三年了，我写了五本书，收藏最高两千，评论最多的时候也就十几条，还都是“加油”“更新”这种。
现在，一晚上，99条差评。
系统说得对——差评，才是奖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电量0%。
屏幕黑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咚咚，咚咚，像在敲鼓。
窗外天亮了，雨停了，台风过境后的天空是那种惨淡的灰白色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城中村的巷子一片狼藉。垃圾桶倒了，垃圾散了一地。几棵行道树被连根拔起，横在路中间。远处有工人在清理，电锯的声音嗡嗡响。
我转身，走到电脑前。
按开机键。
没反应。
停电还没恢复。
我盯着黑屏的电脑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系统说的那句话：
【新手任务完成，奖励‘神级开头自动优化’功能（永久使用权）】
神级开头自动优化？
什么意思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充电，但插座没电。只能等来电。
等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巷子里的工人把树锯断了，拖走了。垃圾车来了，把散落的垃圾装走。有人下楼买早餐，提着豆浆油条往回走。
一切都在恢复正常。
除了我。
除了那99条差评。
除了那个“直播吃翔”的承诺。
我笑了。
笑出声来。
三年了，我写了五本书，没人骂，没人夸，没人看。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，连个水花都没有。
现在，终于有人骂了。
虽然骂得很难听。
但至少，有人看了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，屏幕亮了——来电了。
电量开始缓慢上升：1%、2%、3%……
我插上充电器，等电量到5%，然后开机。
电脑屏幕亮起来。
Windows的启动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打开浏览器，登录番茄作家后台。
页面加载。
然后，我愣住了。
昨晚发布的那一章——《我在抖音当上帝》第一章 “开局一个赞，别墅靠大海”——还在那里。
但内容，变了。
不是我写的那个版本。
文字重组了，节奏拉满了，悬念前置了，爽点提前了。
我写的原版是这样的：
“林小鸣是个扑街作者，写了三年书，稿费0.03元。某天，他收到一个神秘系统，能在抖音里当上帝，点赞就成真。他试着给一个豪宅视频点了个赞，然后……”
现在，变成了：
“0.03元稿费到账的瞬间，林小鸣的手机炸了。【抖音上帝系统】绑定成功！第一个任务：给任意视频点赞，奖励翻倍！他颤抖着手，点开抖音，刷到一个豪宅视频。点赞。下一秒，手机弹窗：【恭喜获得‘海景别墅’×1，请查收房产证】。林小鸣傻了。这系统……来真的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这……这是我写的？
不，这不是我写的。
这是我写的那个故事，但文字、节奏、爽点，全被优化了。
优化到了我做梦都写不出来的程度。
我揉了揉眼，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疼。
不是做梦。
页面刷新。
收藏那一栏的数字，开始跳动。
100。
500。
1000。
2000。
3000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手在抖。
三年来，我最高的收藏是2000，写了八十万字才达到的。
现在，一晚上，3000。
而且还在涨。
4000。
5000。
6000。
我瘫在椅子上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那个数字，在眼前疯狂跳动。
8000。
9000。
10000。
破万了。
我写了三年，最高收藏2000。
现在，一晚上，破万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下来了。
不是难过，是……说不清是什么。
是憋了三年的那口气，终于吐出来了。
是那种“原来我也可以”的感觉。
是那种“原来差评真的是奖励”的荒诞。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，是番茄作家助手的推送：
【您的作品《我在抖音当上帝》收藏突破10000，获得‘新人王’徽章！】
我点开，看着那个金色的徽章图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打开扑街群。
群名叫“码字咸鱼等翻身”，是我三年前加的。群里三百多人，全是扑街作者。有人写了五年，最高收藏五百。有人写了十年，还没签约。有人昨天还在说“再写最后一本，不行就进厂”。
我很少在群里说话，因为没什么好说的。
我的数据比他们还差。
但现在，我截了张图——收藏10000的截图，发到群里。
配文：“兄弟们，我好像……火了？”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卧槽！一万收藏？一晚上？”
“P图吧？新人哪有这数据？”
“@码字咸鱼，你刷了？”
“刷子滚出群！”
“@码字咸鱼，解释一下？”
我看着那些消息，没回。
然后，王雪跳出来了。
王雪是群里的“社交花”，写得一般，但人脉广，认识很多编辑和大神。她经常在群里晒咖啡厅自拍，配文“今天又码了一万字”，但字数字体明显放大，懂的都懂。
她@我：“林一鸣，你这数据不对劲啊。新人一晚上一万收藏？刷的吧？”
下面有人附和：“雪姐说得对，刷子！”
“@码字咸鱼，出来解释！”
“刷子死全家！”
我盯着那些消息，笑了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：
【检测到群内质疑（王雪等人），打脸成功奖励‘爆款章推’】
【任务：24小时内，用成绩打脸质疑者】
【奖励：三本畅销书大神同时章推】
我关了群，没回。
解释什么？
没必要。
等成绩说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