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帝都国家竞技场人声鼎沸。
昨夜那诡异的紫红色苍穹,似乎被今天耀眼的阳光彻底洗刷干净。
十万名观众翘首以盼,等着看草根武大如何跟另一支顶尖强队火星撞地球。
结果,当林轩扛着那根缠满防滑胶带的实心钢管走上擂台时。
对面那支一路杀进决赛的黑马队伍,集体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的队长看着林轩手里那根乌黑发亮的粗壮钢管,咽了口唾沫。
又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、手里拎着星辰钢折叠椅的王富贵。
还有那个扛着通电狼牙棒、满脸兴奋的白月魁。
队长双腿一软,直接把手里的极品法杖扔在了地上。
“我们……弃权!”
队长举起双手,喊得撕心裂肺,生怕喊慢了一秒就被拉进死胡同打断腿。
“裁判,我们投降!我们绝对不打!”
整个竞技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。
裁判举着哨子,瞪大眼睛看着这群平时心高气傲的天骄。
“你们确定?这可是全国总决赛!奖金可是整整十个亿!”
“少废话!冠军给他们!我们只要命!”
队员们疯狂点头,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下擂台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全场十万人齐刷刷地闪过一丝错愕,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嘘声。
但嘘声中,又夹杂着极其诡异的理解与同情。
毕竟龙傲天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接骨头,谁也不想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。
面对这个不讲武德的流氓教官,认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林轩失望地咂了咂嘴,把钢管重重杵在地上。
“真没劲,我这新买的家伙还没开张呢。”
王富贵也遗憾地收起了折叠椅,满脸的意兴阑珊。
“轩哥,我还想着今天试试这星辰钢的椅背够不够硬呢。”
“白花了几千万的装备费,真是浪费感情。”白月魁打了个哈欠。
比赛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光速结束。
联赛官方虽然尴尬得脚趾抠地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推进流程。
主席台上,红毯铺开,礼花齐鸣。
华夏武道联盟的最高理事长亲自出面。
他端着那座纯金打造的冠军奖杯,满脸堆笑地走向林轩。
奖杯旁边,还由礼仪小姐端着一张印着十亿奖金的巨额支票。
林轩的眼睛瞬间直了。
那些被他强压下去的起床气和不爽,在看到支票的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领奖台,毫不客气地搓了搓手。
“老先生,那些冠冕堂皇的致辞就免了。”
“奖杯你留着当纪念,支票给我就行,我赶着去黑市结账。”
最高理事长嘴角疯狂抽搐。
他准备了整整三页纸的煽情演讲,硬生生被这句话给噎死了。
“林教官真是……快人快语。”
理事长干笑两声,伸手去拿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的支票。
异变,就在林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支票的那一刹那,轰然降临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刺耳到极点的碎裂声,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。
声音大得仿佛要把人的耳膜生生撕裂。
原本晴朗的万里无云。
突然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巨大镜子,生生崩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。
阳光被瞬间吞噬。
整个帝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极夜。
竞技场上方那足以抵挡核爆的能量穹顶,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。
刺耳的防空警报在同一时间凄厉地响彻全城。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,顺着空间裂缝倾泻而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波动。
那是凌驾于人类认知之上的、纯粹的毁灭与绝望。
灾厄级!
李长空坐在VIP包厢里,双腿一软,竟然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来了……它还是降临了……”
老校长大口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。
哪怕他昨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在真正直面这种威压时,依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半神级的修为在这股气息面前,微弱得像狂风中的烛火。
一头如山岳般庞大的深渊大领主,硬生生挤碎了空间壁垒,跨界而来。
它没有具体的五官。
只有一团翻滚的、散发着浓烈硫磺气息的暗紫色肉瘤。
成百上千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在半空中狂舞,遮天蔽日。
仅仅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就让竞技场内九成以上的觉醒者当场狂喷鲜血。
“救命!我的异能用不出来了!”
“这怪物在压制整个位面的法则!”
那些负责安保的官方护卫队,原本都是精挑细选的高阶法爷。
此刻却像被割了麦子一样,成片成片地惨叫倒地。
有的甚至直接晕死了过去。
绝望的阴霾死死掐住了十万观众的咽喉。
哭喊声、求救声交织在一起,如同人间炼狱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深渊大领主发出了一声直透灵魂的低吼。
吼声震得整个竞技场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。
那道被撕裂的星空巨口中,密密麻麻的红光疯狂亮起。
紧接着,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。
数以万计的高阶魔兽,如同下饺子一般,顺着裂缝疯狂坠落!
它们带着嗜血的咆哮,像陨石雨一样砸向密集的观众席。
沉重的身躯直接将坚固的合金座椅砸得粉碎。
落地的一瞬间,血盆大口便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最近的几名观众。
鲜血如喷泉般涌出,瞬间染红了阶梯。
凄厉的惨叫声、肉体被撕裂的声音,交织成一首地狱的挽歌。
帝都国家竞技场,在短短半分钟内,变成了修罗屠宰场。
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权贵和天骄,此刻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。
有的试图反击,却绝望地发现连一个火球都搓不出来。
最高理事长死死护着怀里的奖杯,想要后退。
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高阶魔兽的爪风扫中。
堂堂S级强者,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狂吐鲜血倒飞了出去。
狠狠撞在后面的背景板上,生死不知。
而那张印着十亿数字的巨额支票。
在狂风中打了个旋。
被一团溅落的地狱火瞬间烧成了一抹黑色的灰烬。
灰烬随风飘散,落在擂台中央。
林轩伸在半空中的手,彻底僵住了。
他的视线跟随着那抹灰烬,慢条斯理地下移,最后死死盯着那一小撮黑灰。
十个亿。
他的十个亿。
就这么没了。
林轩慢慢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上那头耀武扬威的深渊大领主。
他的脸色,一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周围的护卫队全都在威压下跪地吐血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只有他。
不受任何精神和魔法威压的影响,笔直地站在原地。
那股所谓的灾厄级压迫感,在他身上就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穿堂风。
林轩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座滚落的纯金冠军奖杯。
他转过身,将奖杯极其粗暴地塞进苏清寒的怀里。
“轩哥……这怪物等级太高了……”
苏清寒面色惨白,连说话都在发抖,紧紧抱住奖杯。
“它的威压已经超越了S级……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的!”
王富贵和白月魁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哪怕是手里拿着三十万一把的星辰钢折叠椅,胖子依然抖得像个筛子。
“完了完了,这把算是把命搭进去了。”
面对这种级别的天灾,哪怕他们再莽,也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战栗。
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力量。
林轩没有回话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,极其自然地卷起了灰布工装的袖子。
露出了结实的小臂。
随后,他弯腰拎起那根缠满黑防滑胶带的实心钢管。
沉重的钢管在地上拖拽出一道刺眼的火星。
“砸了老子的场子。”
林轩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,却冷得让人骨髓发毛。
“还烧了老子的钱。”
他用钢管指着天上那座不可一世的肉山。
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燃烧到极点的、对断人财路者的暴虐杀意。
“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。”
“我也得把它的屎打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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