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张启山的声音落下，整个防空洞瞬间陷入死寂。
张诚举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反复把对讲机凑到耳边，不敢置信地嘶吼：“副总司令？您…您再说一遍？逮捕令撤销？还要邀请林野当专项行动副总指挥？！”
“怎么？我的命令，你听不懂？”张启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立刻向林野同志道歉，停止一切针对他的行动，全力配合他处理江城的污染收尾工作。出了任何差错，你这个督查队队长，也别当了。”
“是…是！我明白！我立刻照办！”张诚浑身一抖，忙不迭地应声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帽檐。
对讲机挂断，张诚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，只剩下满脸的谄媚和惶恐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林…林野同志！对不起！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误会了您！我给您道歉！求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一般见识！”
前后不到十分钟，他从举着枪要就地正法林野的督查队长，变成了点头哈腰的哈巴狗。
周围的江城支队队员们看着这一幕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之前张诚有多嚣张，现在的样子就有多滑稽。
林野挑了挑眉，看着眼前的张诚，嗤笑一声：“刚才不是还要抓我回去审查，说我是叛国者吗？怎么，现在不抓了？”
“不敢！我绝对不敢了！”张诚的头埋得更低，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，“是我瞎了眼，被错误信息误导了！您是江城的救命恩人，是长城的功臣，我怎么敢抓您！”
“滚吧。”林野懒得跟他废话，摆了摆手，“带着你的人，把这里的畸变体尸体处理干净，别留下污染残留。再敢出什么幺蛾子，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被污染反噬的滋味。”
“是！是！我立刻办！保证办得妥妥当当！”张诚如蒙大赦，带着手下的队员，连滚带爬地去处理尸体了，连头都不敢再回一下。
防空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苏清鸢走到林野面前，看着他，眼里的震惊和疑惑，从刚才就没散去。
她在长城待了整整十年，从基层队员一路做到江城支队队长，见过的序列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长城总部的序列档案库，她几乎翻了个遍。
可她从来没见过，甚至从来没听过，有这样的序列。
能免疫所有克系污染，能吞噬序列核心、畸变体、甚至外神精神冲击，越吞越强，没有任何畸变副作用。
这完全打破了所有已知的序列规则——要知道，哪怕是长城最顶级的秩序序列，也只能压制、净化污染，绝不可能反过来吞噬污染，更别说把污染转化成自身的力量。
“林野，你的序列，到底是什么？”苏清鸢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，“长城总部的序列档案里，从来没有过这种能力。哪怕是序列0的传说级强者，也做不到你这样。”
林野笑了笑，指尖泛起黑金色的纹路，一缕黑色的污染被他捏在指尖，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来回跳动。
“反向污染序列。”他开口，把自己的序列能力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清鸢，“别人升序列，是被污染一步步吞噬，最终畸变。我正好相反，污染就是我的养料，吞得越多，我就越强。唯一的限制，就是不能吞噬无辜普通人身上的污染。”
苏清鸢站在原地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林野敢冲进污染洪流，敢一口吞掉序列核心，敢直面外神意识碎片。
他根本不是不怕污染，他是污染的天敌！
“这…这太不可思议了。”苏清鸢的声音都在抖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全知之眼和外神靠污染侵蚀人类，而你的序列，正好能克制它们。这简直…就是为了这场灾难而生的序列！”
她太清楚这个序列的意义了。
现在全球都被全知之眼的污染笼罩，无数人因为序列核心畸变惨死，长城拼尽全力，也只能勉强守住防线。
而林野的出现，就像是在无边黑暗里，撕开了一道光。
有他在，人类就有了对抗外神的底牌。
林野没接话，指尖的黑金色纹路微微一动，顺着空气钻进了旁边张诚落下的工作平板里。
刚突破序列5解锁的【网络污染吞噬】能力，不仅能吞噬网络里的污染节点，还能顺着网络，直接破解任何加密系统，调取里面的所有数据。
不过两秒钟，平板的锁屏密码就被破解，里面张诚和张启山的所有加密通讯记录，全部展现在了林野面前。
苏清鸢凑过来一看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通讯记录里，清清楚楚地写着，张启山在三个小时前，就给张诚下了死命令，必须在防空洞里弄死林野，就算杀不死，也要把他扣上叛国的帽子，带回总部。
可就在十分钟前，张启山突然改了命令，不仅撤销了逮捕令，还要给林野这么高的权限。
更关键的是，里面还有一条张启山的权限调用记录——就在江城地下封印破封的前半个小时，张启山用总部最高权限，远程解锁了封印阵的三层防护！
“果然是他。”林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“能拿到封印解锁密码的三个人里，只有他有动机，也有时间动手。”
苏清鸢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。
副总司令张启山，长城的二把手，居然是勾结外神的内鬼？！
就在这时，林野的手机响了，是保护林晚的队员打来的。他立刻接起电话，刚才还冷冽的语气，瞬间放软：“喂？怎么了？晚晚没事吧？”
“林哥您放心，林晚同学很安全，在家好好的，就是有点担心您。”队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“她让您忙完了早点回家，给您留了热饭。”
林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们辛苦了，我很快就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看向苏清鸢：“江城的污染已经清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收尾工作，你们能处理吧？”
“放心交给我们。”苏清鸢立刻点头，“你救了整个江城，先回去好好休息吧。对了，张启山那边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林野手里的加密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来，正是张启山。
“林野同志，你好，我是长城副总司令张启山。”张启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，客气得过分，“这次江城的危机，多亏了你。我代表长城总部，向你表示感谢和慰问。”
林野挑了挑眉，按下通话键，语气平淡：“张副总司令客气了。不知道您突然撤销我的通缉令，还要给我个副总指挥的位置，是有什么事？”
“林野同志，你的能力，我们有目共睹。”张启山笑了笑，语气越发诚恳，“现在全知之眼和外神的污染越来越严重，长城急需你这样的人才。
“我正式邀请你，来京城总部任职，我会给你最高级别的权限，配合你调查全知之眼，还有长城内部的内鬼。”
林野心里冷笑。
内鬼就站在自己面前，居然还说要配合自己查内鬼？这鸿门宴摆得也太明显了。
可他还是开口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：“好啊。等我处理完江城的事，就去京城找你。”
“好！我在京城恭候大驾！”张启山笑着挂了对讲机。
苏清鸢立刻皱起眉：“你真的要去？张启山摆明了没安好心！京城是他的地盘，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！”
林野笑了，黑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癫的战意。
“羊入虎口？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到底谁是羊，谁是虎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的黑金色纹路微微亮起。
刚才的通话里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全知之眼的污染气息，和外神意识碎片上的，一模一样。
张启山，果然已经和全知之眼、外神彻底勾结在了一起。
“正好，我也想去京城，会会这个藏在总部里的内鬼。”林野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还有全知之眼，它欠我的，欠江城的，我迟早要连本带利，全给它吞了。”
苏清鸢看着他眼里的决绝，终于不再劝阻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好，你要去，我陪你一起去。江城支队的事我安排好，跟你一起去京城。就算是龙潭虎穴，我也陪你闯一闯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，刚要说话，他的污染感知突然猛地一动。
整个江城的上空，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、看不见的污染网络，正在缓缓成型。
全知之眼，居然借着刚才的封印破封，把污染网络铺进了江城的每一个基站、每一根网线里。
而网络的核心，正对着他所在的防空洞。
全知之眼，已经盯上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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