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过后，火光冲天。
陈野站在荒地里，盯着医院的方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团火越烧越大，照亮了半边天。隔着两公里的距离，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——是木头在烧，是房子在塌。
老王拽了他一把：“别看了！快走！一会儿他们追出来！”
陈野没动。
他盯着那团火，心里有个声音在喊：赵铁柱还在里面。
芳姐也来拽他：“走！他让我们走，就是想让咱们活着！”
陈野被她拽着，踉踉跄跄往村子方向跑。
刘知远还昏迷着，被老王背着，脑袋耷拉下来，一晃一晃的。
四个人，一路狂奔。
身后是火光，是警报声，是隐隐约约的人喊马嘶。
跑了不知道多久，芳姐突然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陈野抬头看。
前面是一片矮房子，黑漆漆的，偶尔有几盏灯亮着。是村子，但不像有人住的样子——太安静了，安静得有点瘆人。
芳姐带着他们绕到村子最里面，一座独门独院的土坯房前。
门是木头的，锁是铁的。芳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捅进去，拧了三圈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咕隆咚，一股霉味儿。
芳姐摸黑进去，点了根蜡烛。
陈野跟着进去，扫了一眼：一间堂屋，左右两间卧房，后面是厨房和厕所。家具全是旧的，落满了灰，但能用。
老王把刘知远放到床上，喘着粗气：“这地方……谁的？”
芳姐没回答，走到堂屋正中间的墙边，指着墙上挂的一张照片：
“我儿子的。”
陈野愣了。
照片上是个小男孩，七八岁的样子，笑得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他……”陈野不知道该不该问。
芳姐看着那张照片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
“死了。十五年前。被天启的人杀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芳姐转过身，坐到椅子上，抱着枕头，轻轻拍着。
“他们想用他逼我开口。我没开口。他们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陈野走到她身边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：
“芳姐，你后悔吗？”
芳姐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不后悔。”她说，“我保住了那个女孩。她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野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远处，医院的火还在烧。
赵铁柱……
【叮——系统提示】
【队友赵铁柱状态更新：生命体征微弱。】
【位置：医院东侧荒地。距离当前坐标约2.3公里。】
【建议：前往救援，否则存活概率将降至10%以下。】
陈野心里一震。
还活着！
他转身就往外走。
老王拦住他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陈野说，“赵铁柱还活着。”
老王愣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野没解释，推开他，冲出门去。
身后传来芳姐的声音：“等等！我跟你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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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路往回跑。
火光越来越近，空气越来越烫。
跑到医院后面的荒地边上，陈野停下来，四处看。
系统说的位置……东侧……应该就在这附近。
“赵铁柱！”他压低声音喊，“赵铁柱！”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应。
芳姐突然拽了他一下，指着前面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陈野顺着看过去。
一堆杂草旁边，躺着一个人。
浑身是血，衣服烧得破破烂烂，脸黑得看不清五官。
陈野冲过去，蹲下来翻过那个人——
是赵铁柱。
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弱，胸口还有起伏。
但他少了一只手。
左手。从手腕以下，没了。断口处用衣服死死扎着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。
“操。”陈野骂了一句，把他背起来，“走！”
两人背着赵铁柱，一路狂奔回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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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土坯房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刘知远醒了，坐在床上发呆。看见陈野背着个血人进来，愣住了。
“叔！”
他冲过来，看见赵铁柱的左手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手……手呢？”
陈野把赵铁柱放到床上，喘着粗气：“被炸没了。”
刘知远的眼泪唰就下来了。
老王过来检查伤口，看完之后，松了口气：“命保住了。血止住了，没伤到要害。手……手是保不住了，但命在。”
芳姐端来一盆水，开始给赵铁柱擦洗。
刘知远蹲在床边，握着赵铁柱仅剩的那只手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陈野靠在墙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【叮——队友赵铁柱成功获救。】
【团队存活人数：5/5。】
【主线任务更新：在天启找到你们之前，养好伤，并制定下一步计划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解锁地图功能，可查看周边5公里内敌对目标位置。】
陈野看着系统提示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地图功能。
这玩意儿有用。
窗外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远处，医院的火灾还在冒烟。但已经听不见人喊马嘶了——估计他们以为赵铁柱已经死了，放弃了搜索。
但陈野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天启不会放过他们。
等天亮，他们就会开始搜。
而他们现在有五个人，一个重伤，一个刚醒，两个老的一个年轻的，战斗力约等于零。
得想办法。
陈野走到床边，看着赵铁柱。
赵铁柱的脸色还是很差，但呼吸平稳多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陈野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失，但眼里有光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陈野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赵铁柱看着自己没了手的左臂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值了。”
陈野问：“什么值了？”
赵铁柱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：
“我炸死他们三个。”
陈野愣了。
三个？
“他们以为我在楼里，”赵铁柱说，“冲进来抓我。我把他们引到地下室，点了火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，嘴角渗出血来：
“三个。加上之前那两个，五个了。”
陈野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铁柱闭上眼睛，像是累了。
但嘴角还挂着笑。
那笑容，不是之前的冷笑，不是瘆人的笑，是……满足的笑。
刘知远握着他的手，眼泪还没干，但已经不哭了。
老王拍了拍陈野的肩膀：“让他睡吧。醒了再说。”
陈野点点头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天启的人，很快就会来找他们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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