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。
陳野是被吵醒的。
不是普通的吵,是那種……很多人同時說話的吵,夾雜著車門開關的聲音、腳步聲、還有——
“陳野,出來聊聊。”
一個聲音從村口傳來,大得全村都能聽見。
陳野一骨碌爬起來,衝到窗邊,往外看。
村口,五輛黑色麵包車一字排開。
車門全開著,下來的人站成兩排,齊刷刷的黑西裝、黑墨鏡,手背在身後。
打頭的是個光頭,四十來歲,脖子上紋著一條龍,龍頭一直爬到耳根後面。他站在車頭,雙手插兜,往村子裡看。
那眼神,像狼看羊圈。
陳野數了一下。
二十三個人。
【叮——系統檢測到大量敵對目標!】
【數量:23人。】
【威脅等級:高。】
【建議:立即撤離。】
老王也醒了,湊到窗邊一看,臉色白了。
“操。”
劉知遠縮在角落裡,手裡攥著那根魚線,但手在抖。
芳姐抱著枕頭,沒說話,但眼神在快速轉動——那是談判專家在計算的表情。
趙鐵柱從床上撐起來,想往窗邊走,被陳野按回去。
“你躺著。”
趙鐵柱看著他:“你知道這些人什麼來路嗎?”
陳野搖頭。
“天啟的行動隊。”趙鐵柱說,“專門抓人的。我以前見過一次,他們來抓一個病人,那病人反抗,被他們當場打斷了兩條腿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陳野:
“二十三人,是滅門的配置。”
陳野心裡一沉。
滅門?
這是沖著把他們全殺光來的?
村口,那個光頭又開口了:
“陳野,我知道你在裡面。三分鐘不出來,我讓人進去請你。”
他說完,低頭看錶。
陳野腦子飛快地轉。
二十三人,他們五個,一個重傷。
硬拼,死路一條。
跑,往哪跑?村子後面是荒地,跑出去兩公里才有下一個村子,這點時間夠人家開車追上來的。
藏?
上回能藏,是因為就三個護工。這回二十三個,挨家挨戶搜,藏不住。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。】
【建議:使用技能“精神污染”。】
【當前技能等級:中級。效果:可對多人同時使用。】
陳野眼睛一亮。
對多人同時使用。
二十三個人,他能一次影響幾個?
【提示:中級精神污染最多同時影響5人。】
五個。
二十三個人裡,影響五個,剩下的十八個還是能弄死他們。
不夠。
還需要別的。
陳野掃了一眼屋裡的人。
老王,考古教授,懂歷史,但打架不行。
劉知遠,物理天才,會殺人,但只會偷襲。
芳姐,談判專家,會說,但不會打。
趙鐵柱,暗殺專家,但現在只剩一隻手,站都站不穩。
操。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。】
【建議:冷靜思考。當前可用資源:隊友4人,技能1項,隱藏道具……】
隱藏道具?
陳野愣了。
什麼隱藏道具?
【提示:趙鐵柱從醫院帶出的物品中,有可用資源。】
陳野想起昨天救趙鐵柱回來的時候,他身上除了血,還有個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他衝到趙鐵柱床邊:“你那包呢?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,然後指了指床底下。
陳野把那布包拽出來,打開——
裡面是十幾個瓶瓶罐罐,還有幾根電線、一個打火機、一把螺絲刀、一捲膠帶。
“這是什麼?”
趙鐵柱看了一眼:“我在醫院裡攢的東西。那幾個瓶子裡裝的是酒精和消毒液,電線是從廢棄的機器上拆下來的,打火機是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,陳野已經明白了。
這能做成燃燒彈。
陳野看著那些東西,腦子裡一個念頭慢慢成形。
“劉知遠,”他回頭,“你懂電路對吧?”
劉知遠點頭。
“給你三分鐘,用這些東西,能做幾個能燒能炸的小玩意兒?”
劉知遠蹲下來,翻了一遍那些瓶瓶罐罐,然後抬頭:
“五個。但沒引信,得手動點火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野說。
他轉向老王和芳姐:
“你們兩個,負責把他們引進來。”
老王愣了:“引進來?”
“對。”陳野指著屋子的結構,“這房子只有一個門,窗戶都封死了。他們要進來,只能從門走。門一次只能進兩個人,後面的人得排隊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扯了一下:
“排隊的時候,就是最好的時候。”
芳姐看著他,眼神裡閃過一絲光。
那是談判專家看見“突破口”時的光。
“我懂了。”她站起來,把枕頭放到床上,“老王,跟我走。”
老王還沒反應過來:“去哪?”
“去村口,和他們聊聊。”
老王臉色變了:“你瘋了?”
芳姐笑了。
那笑容,和之前裝瘋賣傻時不一樣——是真正的、清醒的、談判專家的笑。
“我就是瘋子。”她說,“瘋子去聊聊,不是很正常嗎?”
---
村口。
光頭低頭看著錶,還剩三十秒。
“三分鐘到了。”他抬頭,“進去……”
“來了來了!”
一個聲音從村子裡傳來。
光頭抬頭看。
兩個人走過來。
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老頭,穿著破舊的衣服,走路帶風。
一個是四十多歲的女人,抱著個枕頭,一邊走一邊哼歌。
光頭皺起眉:“你們是誰?”
老頭開口了:“我是秦始皇。”
光頭愣了。
女人也開口了:“我是他媽。”
光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旁邊一個黑西裝湊過來:“老大,這就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那批人。這個老頭姓王,是考古的。這個女的姓方,以前是談判專家。”
光頭瞇起眼睛,看著這兩人。
老王站在那,昂首挺胸,真像個皇帝。
芳姐抱著枕頭,輕輕拍著,嘴裡還在哼歌。
“陳野呢?”光頭問。
老王指了指身後:“在後面。他說了,想見他可以,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老王往前走了一步,壓低聲音:
“他只跟帶頭的聊。你們這麼多人,他害怕。”
光頭冷笑了一聲:“害怕?他昨天不是挺能裝神弄鬼的嗎?”
老王搖頭:“那是他瘋了的時候。今天他清醒了,清醒的時候他就怕。”
光頭盯著他看了三秒,然後說:“行。我一個人進去。你們其他人在這等著。”
旁邊的黑西裝急了:“老大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?”光頭打斷他,“一個精神病,三個老頭老太,一個殘廢,能把我怎麼樣?”
他說完,大步往村子裡走。
老王和芳姐對視了一眼,跟上去。
身後,二十二個黑西裝站在村口,等著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村子深處那間土坯房裡,劉知遠正蹲在地上,手裡攥著一個纏滿電線的瓶子。
陳野站在窗邊,看著光頭越走越近。
趙鐵柱躺在床上,唯一的那隻手攥著一根魚線。
門外,腳步聲停了。
然後傳來一個聲音:
“陳野,我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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