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赵铁柱看着陈野，慢慢开口：
“十五年前，有人找到我，给我一份名单。名单上是七个人的名字。他说，杀了这七个人，你女儿就能活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赵铁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：
“周建国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周建国。
这个名字他刚才见过。
就在他爸留下的档案里。
周建国——陈建国的搭档——2008年因公殉职。
陈野把那个铁盒子打开，翻出那份名单。
最后一页，周建国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“周建国，2008.3.15，城东，车祸。”
3月15日。
他爸出事前一天。
周建国先死的。
陈野抬头看着赵铁柱：“周建国是我爸的搭档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陈野继续说：“他2008年就死了。车祸。”
赵铁柱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2009年见的他。”
陈野盯着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我确定。那天是2009年3月10号。我女儿生日，我记得清楚。”
陈野脑子飞快地转。
2009年3月10号。
周建国2008年3月15号就死了。
死了的人，怎么会在一年后出现？
除非——
“你见的那个人，”陈野问，“长什么样？”
赵铁柱描述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，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那个人，不是周建国。
是他爸。
陈建国。
陈野把档案里周建国的照片翻出来，递给赵铁柱。
“是这个人吗？”
赵铁柱接过来看，摇头：“不是。这个我见过，但不是他。那个人比他年轻，比他高，说话声音也不一样。”
陈野又把另一张照片翻出来。
是他爸的。
赵铁柱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“是他。”
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芳姐抱着枕头的手紧了。
刘知远站在旁边，一脸懵。
陈野盯着那张照片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爸。
他爸找的赵铁柱。
他爸给的名单。
他爸让赵铁柱杀那七个人。
为什么？
【叮——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陷入认知冲突。】
【建议：继续收集信息，还原真相。】
【当前真相碎片：3/10】
陈野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赵铁柱：
“他当时还说了什么？”
赵铁柱想了想，说：
“他说，这七个人都是天启的底层成员，杀他们不会引起太大动静。他说，只要杀了他们，我女儿就能安全。他说，他会安排人把我女儿送走。”
陈野问：“他做到了吗？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做到了。我杀了那七个人之后，我女儿就被送走了。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一直到现在。”
陈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
“你知道她在那儿吗？”
赵铁柱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说，不能让我知道。知道了我就会去找她，找了就会被发现。我忍了十五年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陈野看着他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爸让赵铁柱杀那七个人，不只是为了除掉天启的爪牙。
是为了保护赵铁柱的女儿。
是为了让赵铁柱没有后顾之忧。
是为了……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赵铁柱是他爸的棋子。
那七个人是他爸的目标。
那后来呢？
他爸查到李长明。
他爸查到李长明背后还有人。
他爸准备上交证据。
然后他死了。
谁杀的？
李长明？
还是李长明背后的人？
陈野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行字又出现在眼前：
“李长明背后还有人。那个人，比我查到的所有人都可怕。”
那个人是谁？
陈野盯着那行字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赵铁柱说，他爸2009年3月10号找的他。
三天后，3月13号，他爸最后一次记录。
再两天，3月15号，周建国车祸。
再一天，3月16号，他爸车祸。
时间线对上了。
他爸在最后那几天，做了很多事。
给赵铁柱下任务。
给周建国留线索。
给他留那个存折。
然后——
老王突然开口了。
“陈野，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事，我可能知道一点。”
陈野抬头看他。
老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——就是之前给他看过的那块，上面刻着花纹。
“这个墓，是2008年挖的。”他说，“挖墓的人，是周建国找来的。周建国说，是上面有人让挖的。”
陈野愣了。
周建国？
上面有人？
老王继续说：“挖到一半，周建国死了。项目停了。我以为没事了，结果没过多久，我也被送进来了。”
他看着陈野：
“我一直想不通，为什么是我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因为那块玉。”
他把玉递给陈野。
陈野接过来看。
花纹很复杂，但这次他看懂了。
三个圈套在一起，中间有个扭曲的符号。
和赵铁柱那份名单上的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和芳姐枕头背面绣的那个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和刘知远画的那个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这他妈是一个标志。
天启的标志。
“这个墓，”陈野问，“是谁的？”
老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个名字：
“李长明他爸的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李长明他爸？
“李长明他爸，”老王说，“解放前是个盗墓的。后来发了家，洗白了，成了正经商人。但他死之前，把所有东西都藏在一个墓里。这个墓，就是那个。”
陈野盯着那块玉。
所以周建国当年挖的那个墓，是李长明他爸的。
所以周建国死了。
所以老王被关进来了。
所以这一切，都是因为李长明不想让人知道他家那些事。
那他爸呢？
他爸在查什么？
他爸查的是李长明现在的事，还是李长明他爸的事？
芳姐突然开口了。
“陈野，”她说，“我也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陈野回头看她。
芳姐抱着枕头，轻轻拍着，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：
“我当年办的那个案子，人质事件，是李长明公司的人。那个人被绑架，绑匪要五千万。我去谈判，谈成了。人质放了，绑匪被抓了。”
陈野等着。
芳姐继续说：“但后来我发现，那个绑架案，是李长明自己安排的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自己安排？
“他想杀那个人。”芳姐说，“那个人知道他太多事。但他不能亲自动手，就找了一帮绑匪。结果被我搅黄了。”
她看着陈野：
“从那以后，我就被盯上了。半年后，我就被送进来了。”
陈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芳姐说了一个名字。
陈野没听过。
但赵铁柱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个人，”赵铁柱说，“是我杀的第七个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野站在那，看着这三个人。
老王，因为挖了李长明他爸的墓，被关进来。
芳姐，因为救了李长明想杀的人，被关进来。
赵铁柱，因为杀了李长明想杀的七个人，被关进来。
他们三个人，都和同一个人有关。
李长明。
而他爸，在查李长明。
查到他死了。
查到他留下这个铁盒子。
查到他让赵铁柱杀那七个人。
查到他让老王去挖那个墓。
查到他让芳姐……
等等。
芳姐那个案子，是2009年。
他爸2009年还在查。
他爸知不知道芳姐的事？
陈野翻开档案，找2009年的记录。
3月5号，有一条：
“李长明公司人质事件，绑匪已被抓。疑点：绑匪为何只要五千万？李长明为何亲自出面？待查。”
他爸知道。
他爸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但没等他查清楚，就死了。
陈野合上档案，看着眼前这三个人。
“你们，”他说，“都是我爸的棋子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。
芳姐皱了皱眉。
赵铁柱没说话。
陈野继续说：
“他让你们做那些事，不是为了你们。是为了查李长明。你们是他放的线，是他布的局。你们每一个人，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赵铁柱：
“你杀那七个人，是替他除掉天启的爪牙。”
他看着老王：
“你挖那个墓，是替他找李长明他爸的证据。”
他看着芳姐：
“你办那个案子，是替他接近李长明。”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陈野站在那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苦。
“我爸，”他说，“真他妈是个狠人。”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，成功拼凑出部分真相。】
【当前真相碎片：5/10】
【主线任务进度：30%】
【新线索解锁：李长明他爸的墓中，可能藏有关键证据。】
陈野看着那个系统提示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李长明他爸的墓。
老王挖过的那个墓。
现在在哪儿？
他问老王。
老王摇头：“被封了。当年出事之后，就被封了。”
“封在哪儿？”
老王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地名。
陈野记住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，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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