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郊区，废弃墓地。
陈野站在洞口，看着那块水泥。
厚，非常厚。目测至少有三十公分，里面还掺了钢筋。别说用手挖，就算用锤子砸，砸一天也砸不开。
老王站在他旁边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当年不是这样。”他说，“当年就是个土洞，用木板挡着。我进去的时候，一推就开了。”
陈野盯着那块水泥：“什么时候封的？”
老王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被关进去之后，就再没出来过。”
陈野拿出手机，给老周打电话。
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帮我查一下，”陈野说，“城东那个废弃墓地，就是老王挖过的那个，什么时候封的。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：“你查这个干嘛？”
陈野没回答。
老周也没再问：“等着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野蹲下来，盯着那块水泥。
水泥表面很光滑，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，说明封的时间不长。
三年？五年？
最多五年。
老王被关进去是2009年，到现在十五年了。前十年没人管，后五年突然封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，被人发现了？
还是因为有人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？
十分钟后，手机响了。
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有点奇怪：
“查到了。三年前。封墓的人，是李默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李默。
李长明的儿子。
天启高层。
比他爸更危险的那个人。
他三年前来封这个墓。
为什么？
这墓里有他爷爷的东西。
他想藏起来？
还是他想拿走？
陈野站起来，盯着那块水泥。
三年前封的。
现在他们来了。
怎么打开？
老王在旁边说：“这玩意儿，得用炸药。”
陈野看他：“你有炸药？”
老王摇头。
陈野又看刘知远。
刘知远也摇头。
赵铁柱躺在床上没来，他那只手还没好利索。
芳姐抱着枕头，一脸爱莫能助。
四个人，站在一个封死的墓洞口，啥也干不了。
操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。】
【建议：使用地图功能，扫描周边环境。】
陈野打开系统地图。
扫描。
五公里范围内，有十几个红点——那是天启的人，分散在各处，应该是监视的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在地图上，这个墓的旁边，有一个蓝色的点。
蓝色代表什么？
【提示：蓝色代表可交互资源。】
陈野顺着那个蓝点找过去。
在墓地后面，五十米远的地方，有一座破房子。
像是守墓人住的那种，早就没人了，墙都塌了一半。
陈野走过去。
推开破门，里面一股霉味。
地上全是灰，墙角结着蜘蛛网，窗户玻璃碎了两块。
但有一块地砖，颜色不一样。
新的。
陈野蹲下来，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把那块砖撬起来，下面是一个洞。
洞里放着一个箱子。
铁的，不大，也就鞋盒那么点。
陈野把箱子拿出来，打开——
里面是一沓纸，和一把钥匙。
纸是手写的，字迹有点潦草：
“后来者：如果你能找到这里，说明你是自己人。这把钥匙，是墓的备用钥匙。墓有前后两个门，前门被封了，后门还在。后门的位置，在墓地东侧，一棵歪脖子树下面。记住，进去之后，不要碰任何东西。拿了该拿的，马上走。——周建国。”
陈野盯着那个签名。
周建国。
他爸的搭档。
2008年就死了的那个。
这封信是谁写的？
如果是周建国写的，那应该是2008年之前。
但纸看起来没那么旧。
最多放了三五年。
陈野把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：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别找我，找证据。——周建国。”
陈野的手有点抖。
周建国2008年就死了。
这封信如果是他写的，怎么会出现在三年前封的墓旁边？
除非——
他没死。
陈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周建国没死呢？
如果他只是假装死了呢？
如果他这些年一直躲在暗处呢？
如果——
老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陈野！找到什么没有？”
陈野把那箱子和钥匙收起来，走出去。
“找到钥匙了。”他说。
老王愣了一下：“什么钥匙？”
陈野没解释，往墓地东侧走。
五十米外，确实有一棵歪脖子树。
很大，很老，树干都歪到地上去了。
陈野在树根旁边找了一圈，发现一块石板。
撬开，下面是一个洞。
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老王凑过来：“后门？”
陈野点头。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往洞里照。
能看到台阶，往下延伸。
很深。
刘知远在后面说：“野哥，我跟你去。”
陈野回头看他。
刘知远的眼睛亮亮的，一点不怕。
陈野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老王你在外面守着。有事打电话。”
老王点头。
陈野和刘知远一前一后，钻进洞里。
台阶很陡，很滑，全是青苔。两个人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到底了。
前面是一条通道，一米多宽，两边全是土墙，头顶是木板撑着。
刘知远小声说：“这地方……得有上百年了吧？”
陈野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二十米，通道到头了。
前面是一扇门。
木头的，已经烂了一半，上面挂着一把锁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陈野拿出那把钥匙，插进去。
拧了一下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墓室。
不大，也就二十平米左右。
中间放着一口棺材。
石头的，盖得严严实实。
棺材周围，堆着一些瓶瓶罐罐，全是碎的。
墙上刻着字，密密麻麻，像是墓志铭。
陈野走过去看。
第一行：
“李有财，生于1921，卒于1985。”
李有财。
李长明他爸。
陈野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1985年死的。
到现在四十年了。
他爸留下的那些证据里说，李有财是个盗墓的。
盗了一辈子，攒了一堆东西。
最后全带进棺材里了。
陈野走到棺材旁边，想打开看看。
刘知远拉住他：“野哥，真开？”
陈野看他：“怕了？”
刘知远摇头：“不是怕。是这玩意儿……万一有机关呢？”
陈野想了想，有道理。
他退后一步，仔细看那口棺材。
石头的，盖得很严实，没有缝隙。
但棺材盖上，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欲开此棺，先解此谜。”
下面是一个图案。
三个圈套在一起，中间有个扭曲的符号。
又是天启的标志。
陈野盯着那个符号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他爸档案里的那张照片。
李长明和老王站在一起那张。
背景里，有一个同样的符号。
他又翻出赵铁柱那份名单。
每一页的页脚，都有这个符号。
他又想起芳姐枕头背面绣的那个。
一模一样。
这个符号，是天启的标志。
但这个墓里，到处都是这个符号。
说明李有财，是天启的人。
而且不是底层。
是高层。
陈野看着那口棺材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李长明为什么那么怕这个墓被人挖开？
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是因为里面有证据。
证明他爸是天启高层的证据。
证明他是天启二代的证据。
证明他们一家，从根上就是黑的证据。
陈野蹲下来，盯着那个符号。
三圈套在一起，中间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他突然想起刘知远画的那些圈。
刘知远说，那是定位符号。
定位什么？
定位能量场。
这个符号，是不是也是定位用的？
定位什么？
定位——
【叮——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，发现关键线索。】
【这个符号是天启组织的标志，同时也是一种古老的定位符文。】
【每一处有此符号的地方，都是天启的重要据点。】
【当前墓室即为据点之一。】
【检测到隐藏暗格……位置：棺材下方。】
陈野愣了。
棺材下面？
他站起来，绕着棺材走了一圈。
棺材是放在一个石台上的。
石台有一米高，四面都是整块的石头，看起来严丝合缝。
但如果仔细看，有一面的石头，颜色稍微浅一点。
陈野蹲下来，用手推了推。
没动。
他又用力推。
还是没动。
刘知远也蹲下来，两个人一起推。
咔——
石头动了一下。
露出一条缝。
缝里能看见，是个暗格。
不大，也就三十厘米见方。
陈野伸手进去摸。
摸到一个盒子。
木头的，很小，一只手就能拿住。
拿出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和一张纸条。
照片上，两个人站在一起。
一个是李有财，年轻时候，穿着中山装，站在一栋楼前面。
另一个，是个外国人，金发碧眼，穿着西装，笑得很斯文。
背面写着：
“1948年，北平。与友人合影。”
陈野翻过来看那个外国人。
不认识。
但他记住了这张脸。
再看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李有财，你那些事，我都记着呢。——周建国。”
又是周建国。
陈野盯着那个名字，脑子嗡嗡的。
周建国到底是什么人？
他怎么什么都知道？
他怎么哪儿都有他？
他不是2008年就死了吗？
陈野把照片和纸条收起来，站起来。
刘知远问：“找到了？”
陈野点头：“走。”
两人原路返回。
从洞里爬出来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老王在外面等着，看见他们出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
陈野把那张照片递给他。
老王接过来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李有财？”
陈野点头。
老王盯着那个外国人：“这人谁？”
陈野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人知道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把照片拍下来，发给老周。
附了一句话：
“帮我查这个人。”
三分钟后，老周回消息：
“你从哪儿弄的？”
陈野回：“李有财的墓里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：
“这个人，叫亚历山大。1948年来的中国。表面身份是商人，实际身份是……苏联间谍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苏联间谍？
1948年？
和李有财站在一起？
李有财是天启的人。
天启和苏联间谍有关系？
这他妈……
老周又发来一条：
“而且，这个人还有一个身份——他是李默的教父。”
陈野盯着那条消息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李默的教父。
苏联间谍。
1948年的合影。
天启。
李有财。
李长明。
李默。
这一切，都连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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