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。
亚历山大。
苏联间谍。
李默的教父。
1948年和李有财站在一起。
刘知远凑过来，看了一眼，突然说：
“野哥，这个人……”
陈野抬头：“怎么？”
刘知远指着照片上那个外国人：“我见过他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老王也愣住了。
“你见过？”陈野问，“在哪儿？”
刘知远皱着眉头想了想，然后说：
“在我爸的笔记里。”
陈野脑子飞快地转。
刘知远的爸——刘建国，那个十五年前失踪的物理学家。
他的笔记里，有亚历山大的照片？
“你爸的笔记在哪儿？”陈野问。
刘知远说：“在我家里。我出事之前，藏起来的。”
陈野站起来：“走，去你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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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。
城西，老居民区。
刘知远带着陈野钻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，爬到六楼，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。
门很旧，锁都生锈了。
刘知远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捅了半天才打开。
里面黑咕隆咚，一股霉味。
刘知远进去，打开灯。
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，到处落满了灰。墙上挂着几张照片，是刘知远小时候和他爸妈的合影。
刘知远没看那些照片，直接走进卧室，趴到床底下，摸了半天，拖出一个纸箱子。
箱子上全是灰，封得严严实实。
刘知远打开，从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。
旧的，封皮都磨破了。
他翻到中间，递给陈野。
陈野接过来看。
那一页上，贴着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老照片，和他在墓里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——亚历山大站在一栋楼前面，穿着西装，笑得很斯文。
照片旁边，是手写的字：
“亚历山大·伊万诺夫，苏联人，1948年来华。表面身份是贸易代表，实际是克格勃特工。1952年离华，去向不明。据传，此人与李有财关系密切，或为李有财之子李长明的教父。李长明后改名换姓，成为国内地产大亨。李有财之孙李默，曾赴苏联留学，疑与亚历山大后人有关联。”
陈野盯着那段话，脑子嗡嗡的。
刘知远的爸，在几十年前就查到了这些？
“你爸怎么知道这些的？”他问。
刘知远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爸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。他只教我物理，教我数学，教我怎么画那些圈。”
陈野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几页，全是关于李家的记录。
李有财的生平，发家史，盗过哪些墓，和哪些人有来往。
李长明的公司，股权结构，合作伙伴，可疑交易。
李默的照片，从小到大的都有——小学、中学、大学、出国留学。
最后一页，是李默出国留学的资料。
苏联，莫斯科大学，物理系。
1989年到1994年，待了五年。
陈野盯着那个时间。
1989到1994。
那五年，苏联解体。
李默在那儿学了什么？见了谁？和谁有联系？
他翻回去看第一页。
亚历山大的照片还在那，笑眯眯的。
李默的教父。
陈野突然想起赵铁柱说过的话：
“李默是我杀的。”
但赵铁柱说的是，他杀了李默。
那这个李默是谁？
如果李默死了，那三年前封墓的人是谁？
如果李默没死，那赵铁柱杀的是谁？
陈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赵铁柱打电话。
响了五声，接了。
“叔，问你个事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：“说。”
“你杀李默的时候，确认是他本人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赵铁柱说：“我确认。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，然后下的手。错不了。”
陈野追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2008年。”
陈野心里一震。
2008年。
李默2008年就死了。
那三年前封墓的人是谁？
那个“李默”，是谁？
他挂了电话，看着刘知远。
刘知远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有人冒充李默。
陈野翻开笔记本，找到李默出国留学那几年的资料。
苏联，莫斯科大学，物理系。
如果李默在那儿待了五年，会不会有人替代了他？
会不会那个真正的李默，早就死了？
会不会那个回来的人，是另一个人？
陈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：
“替身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给老周打电话。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李默从苏联回来之后，有没有什么变化？性格、习惯、长相，什么都行。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：“你这是查到了什么？”
陈野没解释：“查完告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野盯着那张照片，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：
如果李默是假的，那真的李默在哪儿？
如果李默是假的，那三年前封墓的人是谁？
如果李默是假的，那他爸留下的档案里说的“李默比李长明更危险”，说的到底是哪个李默？
刘知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野哥，我爸的笔记里还写了别的东西。”
陈野回头看他。
刘知远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。
那里夹着几张纸，不是笔记本自带的，像是后来塞进去的。
刘知远打开，递给陈野。
纸上是一行字，手写的，很潦草：
“如果有人来找这个笔记本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记住：李默不是一个人。他们有两个。一个死了，一个活着。活着的那个，才是真正危险的。他在找一样东西。一样李有财藏在墓里的东西。找到它，就能找到他。”
陈野盯着那行字，手有点抖。
刘知远的爸，早就知道了。
他早就知道李默有两个人。
他早就知道活着的那个在找东西。
他早就知道那个东西在墓里。
但他没说。
他把这个秘密藏在笔记本里，藏在床底下，藏了十五年。
陈野把那张纸折起来，收进口袋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刘知远。
“你爸，”他说，“也是我爸的棋子。”
刘知远愣了一下。
陈野继续说：“我爸查李长明，你爸查李默。他们俩，是搭档。”
刘知远的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说话。
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两人走出那间房子，关上门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响，像是给什么画上了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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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工厂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赵铁柱躺在床上，看见他们进来，问：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陈野把刘知远爸的笔记递给他。
赵铁柱接过去看。
看完之后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陈野：
“我杀的那个，是假的。”
陈野点头。
赵铁柱的手攥紧了那只剩的手。
“那我这十五年，”他说，“白关了？”
陈野摇头：“没白关。”
他看着赵铁柱：
“你杀的那个假的，让真的那个藏起来了。他藏了十五年，不敢出来。这说明他怕。他怕什么？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陈野继续说：“他怕有人找到他。他怕有人发现他是假的。他怕那个真正的李默，还活着。”
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正的李默，”陈野说，“可能在某个地方。可能还活着。可能也在找他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老王抽着烟，芳姐抱着枕头，刘知远蹲在墙角。
五个人，都在想同一件事：
那个真正的李默，在哪儿？
那个假的李默，现在在哪儿？
他们要找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？
陈野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屋里这些人：
“咱们得找到那个真的李默。”
老王问：“怎么找？”
陈野说：
“让假的，帮我们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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