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拿起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帮我放个消息出去。”陈野说。
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:“什么消息?”
陈野说:“就说,李有财墓里的东西,找到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陈野等着。
三秒后,老周开口了:“你这是要引蛇出洞?”
陈野笑了:“不,我是要让那条蛇,自己爬出来。”
老周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”
陈野说:“知道。”
老周问:“如果来的不是假的,是真的呢?”
陈野说:“那我正好找他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消息我帮你放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不管谁来,别硬拼。先看看情况。我这边安排人盯着。”
陈野想了想: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刘知远凑过来:“野哥,老周同意了?”
陈野点头。
刘知远眼睛亮了:“那咱们现在干什么?”
陈野看了看屋里这几个人。
赵铁柱躺在床上,那只剩的手攥着鱼线,眼神冷得能杀人。
老王靠在墙上抽烟,烟雾后面那张脸看不出表情。
芳姐抱着枕头,轻轻拍着,嘴里又开始哼摇篮曲了。
刘知远蹲在墙角,手边放着那些瓶瓶罐罐,随时准备动手。
陈野说: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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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。
这个词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第一天,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陈野在工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把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。哪里能藏人,哪里能逃跑,哪里能点火,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
刘知远蹲在地上,继续做他的燃烧弹。做了拆,拆了做,手上的口子越来越多,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。
赵铁柱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但陈野知道他没睡,因为他那隻手一直攥着鱼线,没松过。
老王抽了一天的烟,烟灰缸满了又倒,倒了又满。
芳姐抱着枕头,在厂房里走来走去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第二天,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陈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。
万一假的李默根本不在乎那个墓里的东西呢?
万一他早就知道那东西被拿走了呢?
万一他根本不会来呢?
第三天早上,陈野正蹲在墙角发呆,手机突然响了。
老周发来的消息:
“有动静了。昨晚有人去墓地那边转了一圈。黑衣服,戴帽子,看不清脸。我的人没敢跟太近,怕被发现。”
陈野心里一紧。
来了。
他回:“现在在哪儿?”
老周回:“往你们那个方向去了。小心点。”
陈野站起来,冲屋里喊:“来人了。”
所有人同时动了。
刘知远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起来,藏到角落里。
赵铁柱从床上坐起来,攥紧鱼线。
老王把烟掐了,站到窗边往外看。
芳姐抱着枕头,躲到最里面的角落。
陈野站到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远处的路空荡荡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等着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还是没人。
陈野皱起眉。
难道老周的人看错了?那人没往这边来?
突然,刘知远在后面小声说:“野哥,你看那边。”
陈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荒地边缘,那片最高的杂草丛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。
是无人机。
很小,黑色,飞得很低,在草丛上面悬着。
陈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无人机。
他们在用无人机探路。
那架无人机在草丛上面停了几秒,然后慢慢往工厂这边飞过来。
陈野把门关上,压低声音:“都别动。有无人机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那架无人机飞近了。
嗡嗡嗡的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
它绕着工厂飞了一圈,在每个窗户外面都停了几秒。
然后飞走了。
陈野等了三分钟,才推开门往外看。
无人机不见了。
但远处,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。
三个。
黑衣服,走得很快。
陈野回头,看着屋里这几个人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“三个。”
刘知远攥紧了手里的瓶子。
赵铁柱从床上站起来,站得很稳。
老王走到门口,站在陈野旁边。
芳姐从角落里走出来,把枕头放到一边。
五个人,站在门口,等着。
那三个人越走越近。
两百米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陈野看清了他们的脸。
不认识。
全是陌生面孔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国字脸,浓眉,眼神很利。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手里什么也没拿,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他们在工厂外面十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领头的那个开口了:
“陈野?”
陈野没说话。
那人笑了:“别装了。我知道是你。”
陈野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那人说:“我叫周强。周建国的儿子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周建国?
他爸的搭档?
那个2008年“死”了的周建国?
“你爸,”陈野问,“还活着?”
周强摇头:“死了。真死了。2008年,车祸。”
陈野盯着他: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周强说:“我爸死之前,留了一样东西给我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有人挖了李有财的墓,就让我把这个东西送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皮的,封得很严实。
陈野没接:“凭什么信你?”
周强把信封扔过来,落在地上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他说,“东西送到了。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,带着那两个人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陈野盯着他们的背影,等他们消失在荒地尽头,才弯腰捡起那个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手写的,字迹很潦草,但陈野认得。
和他爸档案里的字迹一样。
是周建国的字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真正的李默,在苏联。找到亚历山大,就能找到他。”
陈野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苏联。
亚历山大。
真正的李默。
周建国十五年前就知道这些。
但他没说。
他把这个秘密留给他儿子。
让他儿子在合适的时机送来。
现在,合适的时机到了。
陈野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进口袋。
他抬头,看着远处那片荒地。
太阳正在落山,天边烧成一片红。
像血。
他转身,看着屋里这几个人。
“收拾东西,”他说,“咱们得出趟远门。”
刘知远问:“去哪儿?”
陈野说:
“苏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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