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郊区，废弃工厂。
陈野站在一扇铁门前，看着手里的地址。
就是这儿。
李长明给的地址。
他敲了三下。
没反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刘知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野哥，会不会没人？”
陈野没说话，继续敲。
这次，他敲了五下。
一长两短一长。
这是老周教他的暗号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露出一张脸。
六十来岁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窝深陷，瘦得皮包骨头。
他看着陈野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
“你长得很像你爸。”
陈野盯着他。
这张脸，他见过。
在他爸的档案里，在那些老照片里。
周建国。
他爸的搭档。
那个2008年就“死”了的人。
“你没死。”陈野说。
周建国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把门打开，侧身让陈野进去。
里面是个地下室，不大，二十来平米。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几个纸箱子。墙上贴满了纸，上面画着线、写着字、贴着照片。
刘知远也想跟进来，周建国伸手拦住他。
“你外面等着。”
刘知远看陈野，陈野点了点头。
门关上。
周建国走回桌边，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野坐下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周建国先开口了：“你查到多少了？”
陈野说：“李长明没杀我爸。是伊万诺夫杀的。伊万诺夫是克格勃。他在找一块玉。那块玉里有一个天启秘密基地的坐标。”
周建国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知道那块玉里，到底藏的是什么。”
陈野问：“是什么？”
周建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那个基地，不只是天启的训练营。它还是一个实验室。”
陈野愣了一下。
实验室？
“研究什么的？”
周建国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：
“研究怎么让人变强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让人变强？
什么意思？
周建国继续说：“你不是有个系统吗？”
陈野愣住了。
他知道？
周建国笑了，那笑容很苦：
“你以为那个系统是哪儿来的？”
陈野盯着他。
周建国说：“是你爸从那个基地里带出来的。”
陈野的脑子彻底乱了。
他爸？
从基地里带出来的？
那个系统？
周建国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从一堆纸里翻出一张照片，递给陈野。
陈野接过来看。
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全是机器、管道、玻璃罐。玻璃罐里泡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楚。
周建国指着照片：“这就是那个基地。七十年代建的，苏联人出钱，天启出人。他们想造出超人。”
陈野盯着那张照片。
造超人？
“成功了？”他问。
周建国摇头：“没完全成功。但做出了一些东西。其中一个，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个系统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“我爸怎么拿到的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你爸当年查李有财的时候，发现李有财和苏联人有联系。他顺藤摸瓜，查到了这个基地。后来基地被封，所有资料都被销毁，但有一份备份，被李有财藏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那块玉里，藏的就是那个备份的坐标。”
陈野明白了。
伊万诺夫想要那块玉，不是为了基地本身。
是为了那个系统。
是为了再造一个像他这样的人。
“那他现在抓赵铁柱他们……”陈野问。
周建国点头：“他以为你们知道玉在哪儿。他不知道，真正知道的人，是我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“那玉在哪儿？”
周建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你爸死之前，交给我了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他爸交给周建国了？
“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周建国走到墙角，从一个纸箱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玉。
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陈野接过来看。
和他之前在老王那儿见过的那块差不多，但纹路更复杂。
周建国说：“这个才是真的。老王那块是仿的，你爸故意放出去的，为了引开伊万诺夫的注意。”
陈野盯着那块玉。
他爸。
八年前就布好了局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周建国说：“你得把它毁了。”
陈野愣了一下。
毁了？
“为什么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因为这个东西，不应该存在。那个基地，那个系统，都不应该存在。你爸把它带出来，就是想毁了它。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，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陈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
“怎么毁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有一个办法。需要两个人配合。一个是你，一个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陈野看着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周建国竖起手指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然后他走到门边，贴着门听。
陈野也听见了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很多。
刘知远的声音突然传来：“野哥！有人！”
周建国一把抓住陈野：“快走！从后门！”
他推开墙角一个柜子，露出一个洞口。
陈野愣住了：“你呢？”
周建国说：“我留下。他们要找的是我，不是你们。”
陈野摇头：“不行！”
周建国推了他一把：“快走！你爸等了八年，不是为了让你陪我死！”
陈野被他推出洞口。
身后传来踹门的声音。
周建国把柜子推回去，挡住洞口。
陈野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：
“告诉你儿子，他爷爷没给他丢人！”
然后是一声巨响。
陈野想回头，刘知远拽住他：“野哥！走！”
两个人顺着洞爬出去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，杂草比人还高。
他们跑出去很远，才停下来回头。
那栋废弃工厂的方向，浓烟滚滚。
火光冲天。
陈野站在那，盯着那片火。
脑子里全是周建国最后那句话。
“告诉你儿子，他爷爷没给他丢人。”
他爷爷。
周建国的儿子。
周强。
那个给他送信的年轻人。
陈野攥紧了手里的那块玉。
玉还在。
周建国死了。
他爸的搭档。
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
死了。
刘知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野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片火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远处走。
“去找周强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