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是被尿憋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病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窗外的月光被铁栏杆切成一条一条的，横在对面的床上。
他刚要坐起来——
一张脸凑在他床头，离他不到十公分。
陈野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是那个画圈的年轻人。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窝深陷，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，像猫。
他就那么蹲在床边，不知道蹲了多久。
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陈野深吸一口气，把脏话咽回去：“你他妈……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？”
年轻人没说话，把纸递到他眼前。
纸上画着一个符号。圆圈套着圆圈，中间有个扭曲的图案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陈野觉得眼熟。老王白天念叨的“传国玉玺”，他在手机上看过图片，上面的花纹跟这个差不多。
“你……你能看懂？”
年轻人声音发抖，嗓子像生锈的铁门，估计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。
陈野没回答，反问他：“你画的？”
年轻人点头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刘……刘知远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四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二十四岁，瘦成这样，眼神跟受惊的兔子似的，但画出来的东西——电磁场分布图，古代玉玺花纹——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疯子。
陈野压低声音：“你先告诉我，你是怎么走到我床边的？”
刘知远指了指地面。
陈野低头看。
地上画满了圈。从刘知远的床，一路画到陈野的床边。白天画的那些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我……”刘知远咽了口唾沫，“我画的时候，他们都不看我。所以我能走过来。”
陈野愣了愣。
不是因为刘知远的话。
是因为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建立连接。】
【人物档案解锁：刘知远，24岁，应用物理系天才研究生。因研究成果被商业机构觊觎，遭人陷害后被家人送至精神病院“保护”。当前精神状态：伪装型疯癫。】
【关系值：+20】
【提示：此人可发展为队友。】
陈野盯着刘知远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，接过那张纸：“能看懂。这是传国玉玺上的花纹。”
刘知远眼睛亮了。
“老王天天念叨他是什么秦始皇，”陈野指着花纹，“但你画的这个，跟我在资料上见过的一模一样。你研究过？”
刘知远点头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那个花纹，不是装饰，是一种符号。”
“什么符号？”
“定位。”
陈野眉头一皱。
刘知远凑过来，几乎贴着他耳朵说：“有人在找这个东西。不是古董贩子，是……那些人。”
“哪些人？”
刘知远不说了。他缩回去，蹲在地上，又开始画圈。
陈野看着他画。
这次画的不是电磁场。是三个圈，套在一起，每个圈里都有符号——跟他纸上那个差不多，但更复杂。
陈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老王被关进来，是因为挖了不该挖的墓。刘知远被关进来，是因为研究成果被觊觎。芳姐被关进来，是因为办过不该办的案子。
这他妈是巧合？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，发现主线线索。】
【隐藏任务触发：解开精神病院真相。】
【任务进度：5%。】
陈野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。
刘知远还在画圈，但突然停住了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陈野竖起耳朵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很轻。但越来越近。
刘知远像受惊的猫一样窜回自己床上，缩进被子里。
陈野闭上眼睛，呼吸放均匀。
门上的小窗闪了一下。
有人在外面往里看。
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，越来越远。
陈野睁开眼。
刘知远的被子还在抖。
陈野没说话。他在想：这三个人，到底是真的疯了，还是跟他一样——被送进来的“正常人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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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灯亮了。
陈野被刺眼的灯光晃醒，坐起来，发现老王已经穿戴整齐，站在床边看着他。
“小子，”老王眯着眼睛，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陈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老王也不等他回答，转身往外走：“吃饭去，晚了没得吃。”
食堂在一楼，大得像个仓库。病人排着队打饭，稀饭馒头咸菜，管饱不管好。
陈野端着盘子找位置，看见刘知远缩在角落里，头埋得很低，筷子一动不动。
老王坐在另一头，身边围着几个老头，有说有笑。
芳姐坐在窗边，抱着枕头，一勺一勺往枕头嘴里喂稀饭。
陈野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【叮——今日可签到地点已刷新。】
【食堂（可签到）、护士站（可签到）、电疗室（可签到）。】
【建议优先顺序：电疗室＞护士站＞食堂。】
陈野刚想站起来，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。
“新来的。”
陈野回头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寸头，脸上有道疤，穿着病号服但气势不像病人——像里面的人。
“有事？”
“你昨晚见了刘知远。”疤脸男盯着他，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陈野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疤脸男俯下身，凑到他耳边：“我警告你，那小子是疯子，离他远点。还有那个老王，还有那个抱枕头的女人——这仨都是重症。你想活着出去，就老实待着。”
陈野笑了：“谢谢提醒。您贵姓？”
“叫我老郑就行。”疤脸男拍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陈野看着他走远，然后扭头找刘知远——刘知远的位置空了，只剩半碗稀饭。
他又找老王——老王还在聊天，但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。
他又找芳姐——芳姐还在喂枕头，但嘴角动了动，好像在说什么。
陈野低头吃饭。
脑子里系统响了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异常人物：郑建国，42岁，前狱警。因在工作中过度暴力被开除，后被家人送至精神病院。当前状态：真疯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】
【提示：此人可能对宿主构成威胁，建议保持距离。】
陈野嚼着馒头，心想：一个真疯的狱警，在这儿当“规矩维持者”？
有意思。
吃完饭，陈野跟着人群往外走。
路过护士站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护士站里坐着个年轻女护士，扎着马尾，正在低头写东西。
陈野凑过去：“护士姐姐，问个事。”
女护士抬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电疗室在哪儿？”
女护士愣了愣：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听说那地方……”陈野压低声音，“能治好我的病。”
女护士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指了指走廊尽头：“左拐，走到头，右手边。门上写着‘电疗室’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陈野刚要走，女护士叫住他：“喂，新来的。”
陈野回头。
女护士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那地方……没事别去。”
陈野笑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女护士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写东西。
陈野转身走了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左拐，走到头，右手边。
门上的确写着三个字：电疗室。
门没锁。
陈野推开门。
里面不大，二十平左右，中间摆着一张床，床边放着个机器，上面有电线、有按钮。墙上是白得发亮的瓷砖，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。
没人。
陈野走进去，站到床边。
【叮——签到成功！】
【签到地点：电疗室。】
【签到奖励：精神力+50，技能“电击抗性（被动）”已激活。】
【技能效果：你对电击的耐受度提升300%。普通电疗对你无效。】
【额外奖励：解锁“电疗室”隐藏信息——此房间每晚11点至凌晨3点，有人使用。】
陈野看着那个机器，心想：老子以后是不是可以随便浪了？
他刚要走——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陈野回头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戴着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“你是谁？”男人问，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陈野看着他，脑子里的系统响了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关键人物：李建明，45岁，精神病院主治医生。表面身份：医生。隐藏身份：某神秘组织外围成员。当前状态：伪装。】
【危险等级：】
【提示：此人不可信任。】
陈野笑了：“走错了，我找厕所。”
李建明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陈野从他身边走过去，头也不回。
走到走廊拐角，他才松了口气。
厕所？厕所在东边，他刚从西边出来。
李建明肯定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陈野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那个医生，什么组织的外围成员？这精神病院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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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野回到病房。
老王不在，刘知远不在，芳姐也不在。
就他一个人。
他坐到床上，开始整理今天的信息。
刘知远是真的天才，而且知道点什么。
老王眼神不对劲，肯定没真疯。
芳姐那个喂枕头的动作，像是在传递信息。
疤脸老郑是真疯的狱警，在这儿当“看门狗”。
电疗室有猫腻，那个李医生有问题。
【叮——任务进度更新。】
【让至少3个人承认你有病——已完成：3/3。】
·刘知远：凌晨对话时，内心判定“你不是普通人”
·老王：早上观察时，内心判定“这小子不简单”
·李建明：电疗室相遇时，内心判定“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病人”
【任务奖励发放：演技（影帝级）。】
【技能效果：你可以完美扮演任何你需要的角色——疯子、正常人、受害者、加害者。】
陈野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门开了。
刘知远走进来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他走到陈野床边，把纸递过来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陈野接过来，发现纸上多了几行字——是刘知远写的，字迹很轻：
“他们晚上会来。不要出去。不要开门。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陈野抬头看刘知远。
刘知远已经缩回自己床上，面朝墙，一动不动。
陈野低头看那张纸。
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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