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郊区,某别墅区。
陈野蹲在对面山坡上,盯着三百米外那栋白色别墅。
三层,带院子,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。院子里有人走动,看不清几个。
刘知远在旁边拿着望远镜,嘴里念念有词:“正门两个,后院一个,楼上好像还有人……”
陈野没说话,一直在看。
吴建国就住在这儿。
名单上第八个。
周建国当年的搭档?不对,周建国是警察,吴建国……是干什么的?
张志远给的资料很简单:吴建国,六十二岁,早年也是警察,后来下海经商。表面身份是某贸易公司老板,实际是天启核心成员,负责“善后”。
善后。
这两个字,陈野现在懂是什么意思。
就是杀人灭口,清理证据。
周强那两条腿,就是他的“善后”。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他刚要动,手机突然响了。
老周打来的。
“你在哪儿?”
陈野说:“在外面。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:
“别动。我马上到。有件事得当面告诉你。”
陈野问:“什么事?”
老周说了一句话:
“吴建国也在找你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周说:“他查到你头上了。昨晚他的人去过农家院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农家院。
老王、芳姐、赵铁柱都在那儿。
“他们怎么样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没事。老王发现的早,他们没进去。但院子里有脚印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吴建国。
他还没动他,他先找上门了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老周问。
陈野说:“在他家门口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脏话:“你别动!等我!”
电话挂了。
陈野盯着那栋别墅。
刘知远在旁边问:“野哥,怎么办?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吴建国知道他。
吴建国在找他。
那他现在蹲在这儿,吴建国会不会也知道?
他四处看了一圈。
山坡上只有他们俩。对面别墅里,也没看见有人往外看。
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老周的车到了。
他一个人来的,下车就往山坡上走。
走到陈野身边,蹲下来,先看了一眼那栋别墅。
“就是这儿?”
陈野点头。
老周说:“吴建国,我以前见过。”
陈野看他。
老周说:“八年前,你爸出事那会儿,他是刑警队的副队长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刑警队?
吴建国也是警察?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后来他辞职了。说是下海经商。但我查过,他那公司就是个空壳。真正的钱,是从天启来的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吴建国是警察出身,后来加入天启,负责“善后”。
那他爸当年查的那些事,他知不知道?
他爸的死,和他有没有关系?
老周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:
“你爸出事那会儿,他还在刑警队。车祸的案子,就是他负责的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“他查出来什么?”
老周摇头:“什么都没查出来。案子结了,说是意外。”
陈野盯着那栋别墅。
意外。
他爸的死,是意外。
伊万诺夫杀的,是意外。
现在这个负责查“意外”的人,就住在里面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老周问。
陈野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老周拉住他:“你干嘛?”
陈野说:“进去找他。”
老周摇头:“不行。现在进去,就是送死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老周说:“他既然知道你,肯定有准备。你进去,正好中了他的套。”
陈野问:“那怎么办?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
“让他出来。”
陈野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让他出来?”
老周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信封。
发黄的,封口封得很严实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:
“吴建国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陈野问。
老周说:“你爸当年留下的。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他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他爸?
又他妈是他爸?
“里面是什么?”
老周摇头:“不知道。没打开过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你拿着这个,去找他。他肯定会见你。”
陈野接过那个信封。
很轻,但感觉沉甸甸的。
他爸。
什么都算好了。
每一步都留着后手。
他看着老周:“你跟我一起进去?”
老周点头。
陈野又看刘知远。
刘知远说:“我去。”
陈野想了想,摇头。
“你留在外面。万一出事,打电话。”
刘知远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陈野站起来,拿着那个信封,往山下走。
老周跟在后面。
两人走到别墅门口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,看见他们,伸手拦住。
“找谁?”
陈野说:“吴建国。”
黑衣服打量了他一眼:“有预约吗?”
陈野把那个信封递过去。
“把这个给他。他会见我。”
黑衣服接过信封,看了看,又看了看陈野。
然后他拿起对讲机,小声说了几句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一个声音:
“让他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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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里面很大,装修得很讲究。
陈野和老周被领进一间会客室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国字脸,眼神很利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信封,还没拆开。
看见陈野,他笑了。
那笑容,有点冷。
“陈建国他儿子?”
陈野没说话,走到他对面,坐下。
吴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低头看那个信封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陈野说: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吴建国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他看着那张纸,脸色慢慢变了。
从平静,到惊讶,到……害怕。
他的手开始抖。
陈野盯着他。
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?
吴建国抬起头,看着陈野。
眼神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冷笑着的吴建国。
是……被逼到墙角的狼。
“你爸,”他说,“还留了什么?”
陈野说:“你先告诉我,那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吴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那张纸递给陈野。
陈野接过来看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1985年3月15日,城东,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1985年。
三十三年前。
城东。
吴建国看见了什么?
他抬头看着吴建国。
吴建国的脸,白得像纸。
“你爸,”他说,“当年差点毁了我。”
陈野问:“为什么?”
吴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。
“那年我才三十岁。刚进刑警队没多久。有天晚上,我在城东巡逻,看见一辆车停在那儿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抬着一个麻袋,扔进了河里。”
陈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麻袋里是什么?”
吴建国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一个人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“谁?”
吴建国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是谁扔的。”
“谁?”
吴建国说了一个名字。
陈野愣住了。
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
就在周建国那份名单上。
张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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