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陈野攥着那张纸条,盯着门的方向。刘知远缩在被子里,抖得像筛糠。
门外至少三个人。
没说话。
但能听见呼吸声。
陈野慢慢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,躺回去,闭上眼睛,呼吸放均匀。
门上的小窗闪了一下。
有人在外面往里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门把手动了。
咔哒。
很轻的一声。但在这死寂的夜里,像炸雷。
陈野的手心开始出汗。他脑子里快速过着几个念头:装睡?跳起来干?喊人?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光射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线。
然后——
“汪汪汪!”
隔壁病房突然传来一阵狗叫,疯了一样,叫得撕心裂肺。
门外的光晃了晃。
“操,那只疯狗又犯了。”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“走,先过去看看。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匆匆离开。
陈野睁开眼睛,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。
他扭头看刘知远——刘知远还在抖,但比刚才好点了。
再看老王——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盯着他,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。
再看芳姐——芳姐抱着枕头,轻轻拍着,嘴里还在哼摇篮曲,但眼睛也睁着。
四个人,都没睡。
都在等门外的人走。
陈野突然明白了:这他妈不是巧合。这仨人,都知道晚上会有事。
狗叫声停了。
走廊重新陷入死寂。
陈野躺在那,盯着天花板,脑子飞快地转。
老王那眼神,分明在说“你果然也有问题”。刘知远那张纸条,分明在说“我早就知道”。芳姐那摇篮曲,分明在唱“别出声”。
他们仨,都在等新来的那个——也就是他陈野——能不能扛过第一夜。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,通过“精神病院第一夜”考验。】
【隐藏成就解锁:夜行者。】
【奖励:夜视能力(初级)。效果: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十米内的物体。】
陈野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试着往黑暗里看——
操,真能看见了。
老王床头的墙上有道裂缝,刘知远床底下的地砖缺了一个角,芳姐枕头上绣着一朵小花,花是粉色的。
连窗外铁栏杆上的锈迹都一清二楚。
陈野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系统,是真他妈好使。
---
第二天早上六点,灯亮了。
陈野坐起来,发现老王已经站在他床边。
“小子,”老王压低声音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一模一样的话,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。
陈野看着他:“你觉得呢?”
老王笑了。
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笑,是那种“行家”的笑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王转身往外走。
陈野想了想,跟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,拐进楼梯间。老王确认四周没人,才开口:
“你也不是真疯,对吧?”
陈野没说话。
老王盯着他:“别装了。昨晚那情况,真疯的早吓得尿裤子了。你连呼吸都没乱。”
陈野笑了:“那你呢?你是真疯还是假疯?”
老王沉默了三秒,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。
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花纹——跟刘知远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考古系的教授。”老王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块玉,是我从一个墓里挖出来的。那个墓,不该挖。我看见的东西,不该看。所以我就被送到这儿来了。”
陈野接过那块玉,翻来覆去地看。
花纹很复杂,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来,是一个图案——三个圈套在一起,中间有个扭曲的符号。
跟刘知远画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“刘知远画的那个,也是这个?”陈野问。
老王点头:“那小子是个天才。他来这儿的第三天,就把我那块玉上的花纹画下来了。他说这不是普通的花纹,是一种……定位符号。”
“定位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头,“但我知道,有人在乎这个。非常在乎。”
陈野想起昨晚那三个人。
“昨晚那些人……”
“每周都来。”老王说,“查房。但不是普通查房。他们在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老王看着陈野,没说话。
陈野愣了愣:“找我?”
“不一定是找你。”老王说,“但你是新来的,所以他们要看你能不能过第一夜。过了,你就是自己人。没过……”
“没过会怎样?”
老王没回答,把那块玉收回去,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野叫住他,“芳姐和刘知远,他们也是自己人?”
老王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芳姐,”他说,“以前是谈判专家。办过一个大案,见过不该见的人,知道不该知道的事。刘知远,天才物理学家,研究的东西被人盯上了。我,挖了不该挖的墓。”
他回过头,看着陈野:
“你呢?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陈野张了张嘴,想说“被绿了”,想说“算法被抢了”,想说“前女友和情敌联手把我坑了”。
但话到嘴边,他咽回去了。
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
周天宇,一个开发商,要他的算法干嘛?
孙苗苗,一个前台,怎么认识周天宇那种人?
把他送进精神病院,费这么大劲,就为了抢一个算法?
这背后,是不是还有别的事?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,发现关键线索。】
【主线任务更新:查明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真正原因。】
【任务进度:10%。】
【提示:周天宇背后有人。那个人,和这个精神病院有关系。】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老王看着他,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,摆摆手:“不想说算了。走吧,吃饭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。
刚到食堂门口,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。
“出事了!”有人喊,“死人了!”
陈野挤进去。
食堂中央围了一圈人。
他踮起脚往里看——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寸头,脸上有道疤。
是昨天警告他的那个疤脸老郑。
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脸色青紫。
脖子上勒着一道深深的印子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死的。
陈野盯着那具尸体,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个念头:
一个真疯的狱警,在这儿当“规矩维持者”——
他维持的,到底是谁的规矩?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