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地。
太阳快落山了，天边烧成一片红。
陈野站在王建国面前，盯着他。
“赵德海在哪儿？”
王建国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。”
陈野问：“谁？”
王建国说了一个名字：
“李长明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李长明？
名单上第九个。
那个说自己从来不掺和核心事的人。
那个说自己在天启只是负责赚钱的人。
他知道赵德海在哪儿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陈野问。
王建国笑了。
那笑容，还是冷的。
“因为赵德海欠他的钱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欠钱？
“赵德海当年从李长明那儿借了一笔钱。很大一笔。后来他跑了，钱没还。李长明找了二十年，没找到。”
王建国顿了顿：
“但我知道，李长明手里有一样东西。能找到他。”
陈野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一张照片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照片？
“什么照片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赵德海年轻时候的照片。他躲在哪儿，都会变样。但那张照片上的东西，变不了。”
陈野问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王建国说：
“他脖子上的胎记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胎记。
这是线索。
王建国看着他，说：
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。剩下的，你自己去问李长明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走。
陈野叫住他：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王建国停住了。
没回头。
“因为周建国死之前，让我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陈野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王建国说：
“帮他看着他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他儿子叫周强。你认识吧？”
陈野愣住了。
王建国走了。
慢慢消失在暮色里。
陈野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帮他看着他儿子。”
周建国。
临死之前，还在想着周强。
他找了王建国。
让王建国看着周强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知道，王建国欠他的？
还是因为他知道，王建国会还？
陈野想不明白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王建国这个人，不是来杀他的。
是来传话的。
传周建国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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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，陈野一直在想那张照片。
赵德海的胎记。
在脖子上。
如果能找到那张照片，就能找到赵德海。
但照片在李长明手里。
李长明。
那个他见过两次的人。
那个说自己没杀他爸的人。
那个排名单第九的人。
他手里有线索。
陈野拿出手机，给老周打电话。
“帮我约李长明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又约？”
陈野说：“对。”
老周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陈野说：
“赵德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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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。
市区，某茶馆。
陈野坐在包间里，等着。
窗外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。
门开了。
李长明走进来。
还是那身打扮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他看见陈野，笑了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陈野没说话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李长明坐下。
服务员进来倒茶，被他挥手赶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包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。
李长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陈野盯着他。
“赵德海在哪儿？”
李长明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放下茶杯，看着陈野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？”
陈野说：“王建国告诉我的。”
李长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王建国？他还活着？”
陈野点头。
李长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点复杂。
“他还真能活。”
他看着陈野：
“他告诉你什么了？”
陈野说：“他说你手里有赵德海的照片。脖子上的胎记。”
李长明点头。
“有。”
陈野问：“在哪儿？”
李长明说：“我可以给你。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陈野盯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李长明说：
“找到赵德海之后，让我见他一面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你见他干什么？”
李长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：
“他欠我的，该还了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这个人，六十多岁了。
找了赵德海二十年。
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要债。
“什么债？”他问。
李长明说：“钱。”
陈野问：“多少？”
李长明说了一个数字。
陈野愣住了。
那个数字，他一辈子都挣不到。
“他借这么多干什么？”
李长明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当年说有个项目，投进去能翻十倍。我信了。结果他跑了。”
陈野问：“你没找过？”
李长明说：“找了二十年。没找到。”
他看着陈野：
“你有线索？”
陈野想了想。
“还没有。但有了照片，就有希望。”
李长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推过来。
陈野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，已经发黄了。
照片上，是一个年轻人，三十来岁，站在一栋楼前面。
穿着老式的西装，笑得很斯文。
陈野盯着他的脖子。
那儿，有一个胎记。
指甲盖大小，形状像个弯月。
他记住了。
把照片收起来。
他看着李长明。
“找到之后，怎么联系你？”
李长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。
“打我电话。”
陈野接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。
没有公司，没有地址。
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
李长明突然叫住他：
“陈野。”
陈野回头。
李长明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爸当年，也找过赵德海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我爸？”
李长明点头。
“他查的那个案子，赵德海也在里面。但他没找到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他爸。
又他妈是他爸。
什么都查过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留给他来找。
“他查到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李长明说：“他查到，赵德海最后出现的地方，是云南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云南。
边境。
跑路的人，都喜欢往那儿跑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李长明点了点头。
陈野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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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，雨还在下。
刘知远撑着伞，站在门口等他。
看见他出来，问：“野哥，怎么样？”
陈野没说话，上了车。
刘知远也跟上来，发动车子。
车开出去。
陈野看着窗外。
雨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拿出那张照片，又看了一眼。
赵德海。
脖子上的胎记。
欠李长明一大笔钱。
他爸也找过他。
最后出现在云南。
陈野把照片收起来。
看着窗外。
“去云南。”他说。
刘知远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陈野点头。
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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