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盯着赵德海。
“那个地方在哪儿?”
赵德海说了一个地址:
“城西,老机械厂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老机械厂?
他听过这个地方。
在他爸的档案里。
那地方早就废弃了,但他爸当年查案的时候,去过很多次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儿?”他问。
赵德海说:“三十年前,我在那儿见过他们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那时候,我刚进天启。刘文山和周永年是老人。他们在老机械厂有个据点。”
陈野问:“现在还在吗?”
赵德海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三十年没去了。”
陈野拿出手机,给老周发过去那个地址。
三分钟后,老周回电话。
“这个地方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陈野问:“怎么了?”
老周说:“是当年陈建国查过的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爸。
又他妈是他爸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他查到一个秘密。但没来得及上报,就出事了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“什么秘密?”
老周说:“那地方下面,有个地下室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地下室?
“做什么用的?”
老周说:“不知道。但他当年想进去,没进去成。”
陈野问:“为什么?”
老周说:“因为被人发现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被刘文山发现的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刘文山发现他爸了。
那他爸后来出事,和刘文山有没有关系?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后来他就撤了。再后来,就出事了。”
陈野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那个老机械厂,在那儿等着。
三十年了。
他爸没进去的地方。
他得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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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陈野带着刘知远出门。
赵德海想跟着,被他拦住了。
“你刚下山,歇着。”
赵德海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陈野说:“放心。找到他们,告诉你。”
赵德海点了点头。
两人开车往城西走。
四十分钟后,到了。
老机械厂比想象中还要破。
墙塌了一半,屋顶全是洞,里面长满了草。窗户全碎了,风一吹,呜呜响。
陈野站在门口,往里看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走进去。
里面很大,空荡荡的,到处是垃圾和野草。
刘知远跟在后面,四处看。
“野哥,这地方能有地下室?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在找他爸当年说的那个入口。
档案里写得很简单:“机械厂东南角,旧仓库下面。”
他往东南方向走。
走到最里面,看见一座旧仓库。
比别的房子还破,歪歪斜斜的,随时要倒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堆满了破木箱和烂铁皮。
陈野开始翻。
翻了半小时,什么都没找到。
他停下来,四处看。
突然,他看见角落里有一块水泥地,颜色不太一样。
新一点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把周围的杂物清开,露出一个铁板。
一米见方,锈得不成样子。
边缘有一圈缝隙。
他把手指伸进去,用力往上抬。
铁板纹丝不动。
太沉了。
刘知远过来帮忙。
两个人一起使劲。
嘎——
铁板动了。
再使劲。
嘎嘎——
铁板被掀开一条缝。
下面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涌上来。
陈野等了几秒,让里面的空气散一散。
然后他把铁板彻底掀开。
下面是一个洞。
台阶往下延伸,看不清有多深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往下照。
台阶很陡,很滑,全是青苔。
他看了刘知远一眼。
刘知远的脸有点白,但眼睛很亮。
“走。”
陈野先下去。
刘知远跟在后面。
台阶很长,走了大概两分钟,到底了。
下面是一条通道,一米多宽,两边全是水泥墙。
空气很潮,霉味比上面更重。
陈野拿着手机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了几十米,通道到头了。
前面是一扇铁门。
锈得不成样子,但还立着。
门上挂着一把锁。
锈死了。
陈野从旁边找了块石头,砸了几下。
锁没开,门框松了。
他又砸了几下。
咔——
门倒了。
里面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,也就二十平米。
四面墙边,放着几个铁柜子。
柜子都生锈了,但还立着。
陈野走过去,打开一个。
里面空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打开一个。
也是空的。
第三个,第四个,都是空的。
他站在那儿,四处看。
难道来晚了?
东西都被搬走了?
刘知远突然说:“野哥,你看那儿。”
陈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角落里,有一块地板,颜色不太一样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敲了敲。
空的。
他把那块地板撬起来。
下面是一个小洞。
不大,也就一尺见方。
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和之前那几个,一模一样。
陈野伸手,把盒子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手写的,字迹很潦草。
他看了一眼落款。
愣住了。
“陈建国。”
他爸。
陈野的手开始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看。
“儿子:
如果你找到这封信,说明你真的走到这一步了。
这个地下室,是我当年查到的最后一个地方。刘文山和周永年曾经在这儿待过。但现在,他们已经不在了。
他们去哪儿了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:他们手里有一样东西。一样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。
那样东西,叫‘钥匙’。
不是真的钥匙。是一个人的代号。
那个人,知道天启所有的秘密。所有校长的名字。所有资金的去向。所有人的下落。
他叫‘钥匙’。
刘文山和周永年带走的就是他。
找到他们,就能找到钥匙。找到钥匙,就能找到真相。
儿子,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
剩下的,靠你自己。
——爸
2009年3月12日”
陈野盯着那封信,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2009年3月12日。
他爸出事前四天。
他查到了钥匙。
找到了这个地下室。
但刘文山和周永年已经跑了。
带着钥匙跑了。
那他们现在在哪儿?
陈野把信折起来,收进口袋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下室。
三十年了。
他爸来过这儿。
他没找到刘文山和周永年。
现在他来了。
他也没找到。
但找到了这封信。
他爸留给他的信。
刘知远在旁边小声问:“野哥,信上说什么?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铁盒子,还在地上。
他爸的字,还在他口袋里。
钥匙。
刘文山。
周永年。
还有两个人。
名单上第五和第七。
得找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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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地下室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陈野站在机械厂门口,看着那片废墟。
风吹过来,呜呜响,像鬼哭。
他拿出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。
“帮我查两个人。”
老周说:“谁?”
陈野说:
“刘文山和周永年。还活着的话,在哪儿。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陈野看着天。
天上有星星,很亮。
他爸也在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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