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农家院。
陈野坐在院子里,等老周的电话。
从机械厂回来之后,他一直在想那封信。
钥匙。
一个知道天启所有秘密的人。
刘文山和周永年带走了他。
现在刘文山和周永年死了。
钥匙在哪儿?
手机终于响了。
老周打来的。
“查到了。”
陈野坐直了:“说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
“刘文山和周永年,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死了?”
老周说:“对。1989年,他们在去南方的路上出了车祸。车翻下山崖,两个人都死了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1989年。
三十年前。
那钥匙呢?
“钥匙呢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钥匙还活着。”
陈野问:“在哪儿?”
老周说了一个名字。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
“陈国栋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陈国栋?
名单上第六个?
赵德海要找的那个人?
“他是钥匙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对。陈国栋就是钥匙。他当年和刘文山、周永年一起走的。那场车祸,只有他活下来了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陈国栋。
那个替赵德海养女儿的人。
那个躲在暗处几十年的人。
他知道天启所有的秘密。
所有校长的名字。
所有资金的去向。
所有人的下落。
他就是钥匙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他问。
老周说:“不知道。车祸之后,他就消失了。再也没人见过他。”
陈野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。
天灰蒙蒙的,要下雨了。
陈国栋消失了三十年。
还能找到吗?
“但他留过信。”他说,“在云南那个茶厂里。”
老周说:“对。那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。十年前。”
陈野想了想。
十年前。
那之后呢?
他可能又转移了。
也可能……
死了。
“我得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老周问:“去哪儿找?”
陈野说:“不知道。但赵德海认识他。也许有线索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起来。
往屋里走。
赵德海正坐在炕沿上,和刘知远说话。
看见陈野进来,他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陈野看着他,问:
“你知道陈国栋在哪儿吗?”
赵德海愣住了。
“他?我不知道。我也在找他。”
陈野说:“他是钥匙。”
赵德海没听懂:“什么钥匙?”
陈野把陈建国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。
赵德海听完,脸色变了。
“他……他知道天启所有秘密?”
陈野点头。
赵德海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:
“我最后一次见他,是二十年前。”
陈野问:“在哪儿?”
赵德海说:“云南,那个茶厂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他说,他要去找一样东西。”
陈野问:“什么东西?”
赵德海说:“他没说。但他走的时候,带了一个箱子。”
陈野的心里一动。
箱子。
又是箱子。
“什么样的箱子?”
赵德海比划了一下:“这么大,铁的。很沉。”
陈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种箱子,他见过好几个。
他爸留的,周建国留的,陈国栋自己留的。
都是铁的,一样大小。
里面装的,都是秘密。
“他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他问。
赵德海想了想。
“往北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北?
往北是什么地方?
他拿出手机,打开地图。
云南往北。
是四川。
再往北,是陕西。
再往北,是……
他突然想起一个地方。
那个地方,在他爸的档案里出现过。
“秦岭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秦岭。
大山。
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我得去秦岭。”他说。
刘知远站起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
赵德海也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,刚从死人山上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赵德海打断他:“他帮我养了女儿。我得当面谢他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那眼神,和周建国临死前一样。
是决心。
是不回头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---
三天后。
秦岭,某山村。
陈野站在山脚下,看着那片茫茫大山。
比云南的山还大,还深。
到处都是树,到处都是雾。
刘知远在旁边问:“野哥,这怎么找?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条进山的路。
很窄,弯弯曲曲的,消失在树林里。
赵德海站在旁边,看着那座山。
“他就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陈野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德海说:“他以前跟我说过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要躲,就躲到秦岭来。山够大,没人找得到。”
陈野点了点头。
走。
三人进山。
走了三天。
翻了三座山,过了两条河。
带的干粮快吃完了,水也快没了。
第四天傍晚,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座木屋。
很旧,很破,歪歪斜斜的,在一棵大树下面。
门口坐着一个人。
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胡子拉碴,穿着一件旧棉袄。
他看见陈野他们,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很平静。
“来了?”
陈野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陈国栋?”
那人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他看着赵德海,笑容更深了。
“老赵,你终于来了。”
赵德海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帮我养了女儿。”
陈国栋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进来吧。外面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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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屋里很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陈国栋让他们坐下,自己烧了水,泡了茶。
他看着陈野。
“你是陈建国的儿子?”
陈野点头。
陈国栋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陈野问:“你认识他?”
陈国栋点头。
“认识。他查我的时候,见过几次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他是不是死了?”
陈野点头。
陈国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我知道谁杀的。”
陈野的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陈国栋说了一个名字。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
就在那份名单上。
“周永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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