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
陈野盯着陈国栋,手攥得咯咯响。
“周永年不是死了吗?”
陈国栋笑了。
那笑容,很冷。
“死的是刘文山。周永年还活着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周永年还活着?
那份名单上第七个。
那个三十年前就该死的人。
还活着?
“他在哪儿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了一个地址。
陈野愣住了。
那个地址,他听过。
“城西,精神病院。”
就是他被关进去的那个地方。
“他怎么会在那儿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他一直都在那儿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他就是院长。”
陈野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院长。
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。
那个所有护工都听命的人。
那个把老王、芳姐、赵铁柱关了二十年的人。
就是周永年?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周永年。但在医院里,他叫周文华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周文华。
他听过这个名字。
在他爸的档案里。
那个医院的院长,就叫周文华。
原来是一个人。
“他为什么躲在医院里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因为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谁会想到,他就在眼皮底下?”
陈野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个医院。
想起那些护工。
想起那个电疗室。
想起李医生。
想起老郑。
想起老王、芳姐、赵铁柱。
那些人,都是周永年的棋子。
被他关了二十年。
“你见过他吗?”他问。
陈国栋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我听过他的事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你爸出事那天,他在现场。”
陈野的心里一紧。
“现场?”
陈国栋点头。
“你爸的车,是他动的手脚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周永年。
不是伊万诺夫。
是周永年。
伊万诺夫只是下令的人。
周永年是动手的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因为伊万诺夫告诉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伊万诺夫死之前,来找过我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伊万诺夫找过他?
“什么时候?”
陈国栋说:“十年前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十年前。
伊万诺夫还活着。
他来秦岭找陈国栋。
“他说什么?”
陈国栋说:“他说,周永年没死。他说,你爸的车,是周永年动的手脚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死了,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。”
陈野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陈国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因为我怕。”
陈野问:“怕什么?”
陈国栋说:“怕周永年。那个人,比张志远狠。比伊万诺夫毒。他杀了人,还让人以为他没杀人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你爸当年查到他了。所以他杀了你爸。”
陈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爸。
查到了周永年。
然后死了。
凶手一直在那个医院里。
在他待过的地方。
在他见过的人里。
他却不知道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他站起来。
陈国栋叫住他:
“等等。”
陈野回头。
陈国栋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躲在那儿吗?”
陈野问:“为什么?”
陈国栋说:“因为那个医院下面,有一样东西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陈国栋说:
“天启的金库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金库?
“什么金库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天启这些年所有的钱,都藏在那个医院下面。周永年守着那个金库,守了三十年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你爸当年查的,不只是人。还有钱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钱。
天启的钱。
在那个医院下面。
周永年守着。
三十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因为我当年管过账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就是因为知道太多,才躲到这儿的。”
陈野看着他。
这个人,知道天启所有的秘密。
所有校长的名字。
所有资金的去向。
所有人的下落。
他就是钥匙。
“你跟我回去。”他说。
陈国栋摇头。
“我回不去。”
陈野问:“为什么?”
陈国栋说:“因为我回去,就会死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周永年知道我还活着。他一直在我。我躲了三十年,就是为了躲他。”
陈野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国栋。
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。
一个人躲在山里,躲了三十年。
为了活着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。
陈国栋说:“因为你是陈建国的儿子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大山。
“你爸当年帮过我。他本可以抓我,但他没有。他让我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野:
“我欠他的。”
陈野站在那,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:
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陈国栋愣了一下。
陈野说:“你跟我回去。我保你。”
陈国栋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周永年有多少人吗?”
陈野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医院里有多少他的人吗?”
陈野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回去可能也出不来吗?”
陈野说:“知道。”
他看着陈国栋,一字一顿:
“但那是我爸的仇。”
陈国栋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很轻。
“你比你爸狠。”
陈野没说话。
陈国栋走回床边,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铁盒子。
和之前那些,一模一样。
他递给陈野。
“拿着。”
陈野接过来。
陈国栋说:“这里面,是天启所有人的名单。不是周建国那份。是真正的,完整的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包括周永年。包括张志远。包括所有你还不知道的人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真正的名单。
在他手里了。
“还有一样东西。”陈国栋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铁的,很旧,上面刻着一个编号。
“007。”
陈野问:“这是什么?”
陈国栋说:
“金库的钥匙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金库的钥匙?
在那个医院下面?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。
陈国栋打断他:
“这东西,我藏了三十年。现在给你。”
他把钥匙放在陈野手里。
陈野看着那把钥匙。
铁的,很沉。
上面刻着007。
天启的金库。
周永年守了三十年。
现在,钥匙在他手里。
“你去吧。”陈国栋说。
陈野看着他。
“你呢?”
陈国栋笑了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等你们回来。”
陈野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回头。
陈国栋站在窗前,看着他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很亮。
陈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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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陈野一直没说话。
他在想那把钥匙。
那个金库。
那个医院。
周永年。
刘知远在旁边问:“野哥,咱们回去吗?”
陈野点头。
“回去。”
赵德海在后面问:“去找周永年?”
陈野说:
“对。去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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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城西,精神病院门口。
陈野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。
铁门还是那道铁门。
楼还是那栋楼。
人还是那些人。
但不一样了。
他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知道谁在里面。
知道他要干什么。
刘知远站在旁边,脸色有点白。
赵德海站在后面,一句话不说。
陈野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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