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走进医院。
走廊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往院长办公室走。
这条路,他走过很多次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知道,门后面的人是谁。
刘知远和赵德海跟在后面,脸色都很凝重。
走到门口。
门关着。
陈野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六十多岁,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他站在窗边,阳光从背后照进来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: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野走进去。
刘知远和赵德海也想跟进来,被他拦住了。
“外面等着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停在门口。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就剩陈野和周永年两个人。
周永年从窗边走过来,坐到办公桌后面。
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陈野没坐。
他就站在那儿,盯着周永年。
周永年也不在意,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晚。”
陈野说: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
周永年点头。
“当然知道。你查了这么久,迟早会查到我。”
他看着陈野,眼神里没有一点慌张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陈野说:“周永年。天启第七号。这个医院的院长。”
周永年笑了。
那笑容,很温和,像个慈祥的长者。
“对,也不对。”
陈野盯着他。
周永年说:“我是周永年,没错。但我不是第七号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是第三号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第三号?
名单上第三个不是王建国吗?
周永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:
“王建国是后来补上去的。他替我的位置,替我死了。”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替死?
“什么意思?”
周永年说:“三十年前,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。刘文山死了,我活着。他们需要一个死人,我就把王建国推出去,让他替我死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王建国那几年一直在躲,正好合适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王建国。
那个在墓地等他的人。
那个告诉他要找李长明的人。
原来他替周永年背了三十年的锅?
“他愿意?”他问。
周永年笑了。
“他有什么不愿意的?他欠我的。”
陈野问:“欠什么?”
周永年说:“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三十年前,他杀了一个人。那个人是我的人。我本来可以杀他,但我没杀。我让他替我死,就算还了。”
陈野盯着他的背影。
这个人,把别人当棋子。
三十年。
王建国替他躲在暗处。
他躲在医院里。
谁都不知道。
周永年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你爸是我杀的?”
陈野的心里一紧。
“不是你吗?”
周永年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是你爸自己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周永年说:“你爸的车,确实是我动的手脚。但他知道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知道?
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周永年打断他:
“因为他想死。”
陈野盯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永年说:“你爸当年查到我,也查到了金库。他知道,如果不死,他身边的人都会死。你,你妈,你所有的亲人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所以他让我帮他。”
陈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爸。
自己选的?
“他……他让你杀他?”
周永年点头。
“对。他给我打电话,说,老周,帮我个忙。”
陈野的眼眶红了。
他爸。
打电话。
让仇人杀自己。
为了什么?
为了他?
为了他妈?
周永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他最后说什么吗?”
陈野没说话。
周永年说:
“他说,告诉我儿子,爸对不起他。”
陈野的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他爸。
死之前,还在想他。
周永年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。
“你恨我吗?”
陈野看着他。
恨吗?
他杀了人。
但他爸让他杀的。
怎么办?
他不知道。
周永年说:“你想杀我,可以。但你杀了我,金库就打不开了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金库?”
周永年点头。
“那个金库,需要两把钥匙。你手里有一把。另一把在我手里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也是一把钥匙。
铁的,旧旧的,上面刻着另一个编号。
“008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两把钥匙一起用,才能打开金库。少一把都不行。”
陈野盯着那把钥匙。
周永年说:“你想知道金库里有什么吗?”
陈野没说话。
周永年说:
“有你爸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爸?
留给他的?
在金库里?
“什么东西?”他问。
周永年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他没说。他只说,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,让他自己去看。”
陈野站在那儿,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爸。
又他妈是他爸。
什么都算好了。
每一步都留着后手。
连死都算好了。
他看着周永年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周永年笑了。
那笑容,很复杂。
“因为你爸让我照顾你。”
陈野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周永年说:“他临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,如果他儿子有一天来了,让我帮他。”
他看着陈野:
“我答应了。”
陈野盯着他。
这个人,杀了他爸。
但他爸让他杀的。
这个人,答应他爸照顾他。
三十年了。
他在医院里。
等了他三十年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永年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把那把钥匙放在他手里。
“去吧。金库在下面。你爸等你很久了。”
陈野攥着那把钥匙。
两把钥匙。
都在他手里了。
他看着周永年。
这个人,六十多岁,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。
像个普通人。
但他不是。
他是周永年。
天启第三号。
杀了他爸的人。
也是他爸托付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周永年打断他:
“别说了。去吧。”
他转身,走回窗边。
背对着陈野。
陈野站在那儿,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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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刘知远和赵德海等着他。
看见他出来,刘知远问:“野哥,怎么样?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摊开手。
两把钥匙。
刘知远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陈野说:
“走。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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