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一道光照进来，刺得陈野眼睛发疼。他眯着眼，看见一个黑影走进来，身形高大，步伐很稳。
那人走到他床边，俯下身。
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跟我走。我带你出去。”
陈野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白天那个国字脸警察。
陈野脑子飞快地转。他看了一眼门口——门关着，门外没有别人。再看其他三张床——老王、刘知远、芳姐都缩在被子里，一动不动，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。
“走。”国字脸又说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陈野没动：“为什么？”
国字脸盯着他，三秒后开口：
“你知不知道你被送进来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我前女友和她男朋友抢了我的算法。”
“就这？”
陈野愣了：“不然呢？”
国字脸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瘆人。
“你那个算法，”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值三个亿。”
陈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三个亿？
他写的那个东西，他自己知道值钱，但顶天了也就几百万。三个亿是什么概念？
“不是你的算法值三个亿。”国字脸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“是你的算法能用来做的东西，值三个亿。有人拿你的算法，去做了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国字脸没回答。他直起身，往门口看了一眼，然后压低声音：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跟我走，我带你出去，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。第二，留在这，等他们今晚再来。”
陈野盯着他：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杀老郑的人。”
陈野心里一紧。
“老郑是因为你死的。”国字脸说，“他昨天警告你，让你离那仨人远点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陈野摇头。
“因为那仨人，”国字脸指了指老王、刘知远、芳姐的方向，“跟你一样，都是被人送进来的。但他们不是普通人。老王挖过不该挖的墓，刘知远研究过不该研究的东西，芳姐办过不该办的案子。他们都知道一些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“那些事，和把你送进来的人，是同一拨人。”
陈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周天宇，一个开发商。
孙苗苗，一个前台。
他们背后，有人。
“那拨人，”陈野问，“是谁？”
国字脸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了两个字：
“天启。”
陈野一愣。
这名字他听过——在网上，在新闻里，在那些阴谋论的帖子里。有人说天启是一个组织，有人说是一个公司，有人说是一个秘密社团。说什么的都有，但没人能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
“天启是真实存在的。”国字脸说，“他们在找有特殊能力的人，或者知道特殊信息的人。老王、刘知远、芳姐，都是他们的目标。你也是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那个算法，”国字脸盯着他，“能帮他们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？
陈野想问，但国字脸已经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走不走？”
陈野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三秒钟后，他掀开被子，站起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别跟他走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野回头。
老王坐起来了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神清醒得吓人。
国字脸也停住了，转过身，盯着老王。
老王从床上下来，走到陈野身边，看着国字脸：
“老周，三年不见，你还是这套。”
陈野愣了。
老周？他们认识？
国字脸——老周——盯着老王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老王，我还以为你真疯了。”
“疯？”老王笑了，“我要是真疯了，你们天启早就得手了。”
陈野脑子更乱了。
天启？老王说“你们天启”？
他看向老周。
老周没说话。
但那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这个警察，是天启的人。
陈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老周看着他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那个“我来救你”的眼神，而是……猎物的眼神。
“老王，”老周开口，“你坏了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？”老王冷笑，“你的事就是把陈野带走，交给你们的人，让他也变成下一个刘知远？下一个芳姐？下一个我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陈野看向刘知远的床——刘知远缩在被子里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看向芳姐——芳姐抱着枕头，背对着这边，但肩膀在抖。
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送进来吗？”老王指着刘知远，“这小子，研究出了一个东西，能定位特殊能量场。天启想要，他不给，就被送进来了。”
他又指着芳姐：“她，办过一个案子，查到了天启的蛛丝马迹。上面让她别查了，她不听，就被送进来了。”
他指着自己：“我，挖出了一个墓，墓里有天启的痕迹。我想往外说，就被送进来了。”
他转向陈野：
“你呢，写的那个算法，能帮他们分析那些定位数据。你自己都不知道吧？”
陈野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老周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白天那个严肃的警察，判若两人。
“陈野，”他说，“你以为你前女友和周天宇是主谋？他们只是拿钱办事。真正想要你那个算法的，是我们。”
陈野的手攥紧了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老周说，“第一，跟我走，把算法交出来，我们给你钱，给你新的身份，让你过上好日子。第二，留在这，永远留在这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老王的床底下：
“你知道老郑的尸体为什么那么快就被抬走了吗？因为他选了第二条。”
陈野看向老王。
老王没说话，但眼神在说：别信他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陈野站在那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系统。
对了，系统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处于关键选择节点。】
【选项一：跟老周走。风险：未知。奖励：立即离开精神病院。】
【选项二：留下。风险：天启会继续派人来。奖励：解锁更多真相。】
【提示：此选择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。请谨慎选择。】
陈野盯着眼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是要带他走的天启警察。
一个是要他留下的病友。
他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开口了：
“老周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老周挑眉：“说。”
“你刚才说，老郑是因为我死的。为什么？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因为他昨天警告你的时候，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让你离那仨人远点。”老周指了指老王他们，“这句话本身没问题。但他多说了一句——‘他们都是重症，不知道哪天就犯病’。这句话，让刘知远听见了。”
陈野看向刘知远。
刘知远的被子还在抖。
“刘知远以为老郑知道什么，”老周继续说，“所以昨晚，他去找老郑了。”
陈野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杀老郑的……
他看向刘知远。
刘知远的被子突然不动了。
然后，一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来。
是刘知远。
瘦得皮包骨头的脸，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，像猫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东西。
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是鱼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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