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，灯亮了。
陈野一骨碌爬起来。昨晚几乎没睡，脑子里全是老周那些话——他爸救过他、天启的人遍布医院、刘知远杀了老郑……
但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通。
刘知远说，这医院里全是天启的人。那老王呢？芳姐呢？他们算什么？
他没问。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事，得自己找到答案。
“野哥。”
刘知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陈野扭头，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，站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去吗？”
陈野知道他说的是哪儿。
电疗室。
系统说过，那地方每天都能签到。而且昨晚李医生站在窗边盯着他们，今天得去看看那孙子又在搞什么鬼。
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其他病房的门都关着，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——有人在唱歌，有人在骂人，有人在哭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左拐，走到头。
电疗室的门虚掩着。
陈野伸手推门——
门开了。
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陈野愣住了。
刘知远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。
电疗室中间那张床上，躺着一个人。
穿白大褂，戴眼镜。
是李医生。
他仰面躺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张着，脸色青紫。脖子上勒着一道深深的印子——和老郑一模一样。
鱼线。
又是鱼线。
陈野的脑子飞快地转。他扫了一眼房间——床边的机器还在，电线还在，墙上的瓷砖还在。但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放在床边的机器上，用石头压着。
陈野走过去，拿起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：
“下一个，是谁？”
刘知远凑过来，看见那四个字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野哥……这……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字：
“多管闲事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陈野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。
多管闲事？
李医生管了什么闲事？
他想起昨晚，李医生站在窗边往这边看。那是在监视他们。但监视他们，算多管闲事吗？
不对。
李医生是天启的人。他死了，谁杀的？
【叮——系统检测中……】
【死者：李建明，45岁，精神病院主治医生，天启组织外围成员。】
【死因：机械性窒息。】
【凶器：鱼线。】
【死亡时间：约凌晨5点。】
【提示：凶手手法与老郑案一致，疑似同一人所为。】
同一人所为？
陈野看向刘知远。
刘知远杀了老郑。
那李医生……
“不是我！”刘知远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发抖，“野哥，不是我！我昨晚一直在床上，老王和芳姐都能证明！”
陈野盯着他。
三秒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不是刘知远。
因为刘知远昨晚一直在他们病房，没出去过。老王和芳姐确实能证明。
那会是谁？
有人模仿刘知远的手法，杀了李医生？
还是……这医院里，还有另一个用鱼线的人？
陈野走到李医生尸体旁边，仔细看。
脖子上的勒痕，和老郑的一模一样——位置、深浅、走向。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干的，那这个人一定见过刘知远动手，或者……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看向刘知远：“你杀老郑的时候，有人看见吗？”
刘知远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“没有。我是等他们都睡了才去的。”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我观察了三天，老郑每天晚上三点会去厕所。那条走廊没有监控，护工那时候也在打瞌睡。”
陈野沉默了几秒。
那问题来了。
如果没人看见，那这个模仿者，是怎么知道手法的？
除非——
“走。”陈野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病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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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路小跑回到病房。
老王已经起来了，正坐在床边发呆。看见他们进来，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出事了？”
陈野盯着他：“李医生死了。”
老王的表情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他问：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和老郑一样。”
老王沉默了。
芳姐的摇篮曲停了。
陈野看着他们两个，慢慢开口：“昨晚，你们谁出去过？”
老王摇头：“我一直睡着。三点多醒过一次，听见走廊里有动静，但没出去。”
芳姐抱着枕头，轻轻拍着，没说话。
陈野看向她：“芳姐？”
芳姐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和平时不一样。
不是慈母的眼神。
是……谈判专家的眼神。
“我出去过。”她说。
陈野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四点左右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芳姐低下头，继续拍枕头：“上厕所。”
陈野盯着她。
他在判断，这个女人有没有撒谎。
但他的演技是影帝级的，不是测谎仪。
【叮——系统提示：当前无法判断目标是否说谎。建议进一步观察。】
操。
刘知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野哥，不会是芳姐吧？她……”
陈野没说话。
他想起第一天，芳姐提醒他“小心点”。想起第二天，芳姐让他“今晚别睡”。想起昨晚，芳姐说“宝宝乖，今晚外面有点吵”。
这个女人，知道很多事。
但她一直不说。
陈野走到芳姐床边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芳姐，你告诉我，你昨晚出去，真的只是上厕所？”
芳姐看着他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我出去的时候，”她说，“看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知远。”
陈野愣了。
他扭头看刘知远——刘知远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！我一直在床上！”
芳姐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他站在走廊里，背对着我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我没看清是什么，但他站了很久。我上完厕所回来，他还在那。”
刘知远的声音开始发抖：“芳姐，你……你看错了！我真的没有！”
陈野站起来，退后一步。
他看着这三个人。
老王，挖过不该挖的墓。
刘知远，杀过老郑。
芳姐，看见了什么。
谁在撒谎？
谁在说实话？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陷入信任危机。】
【提示：当前团队信任度下降20%。】
【建议：尽快查明真相，否则团队将面临分裂风险。】
陈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老周昨晚说的话：“你那三个病友，护不住你。”
现在他有点明白老周的意思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弱。
是因为他们互相不信任。
“都别吵。”他开口。
三个人都看向他。
陈野看着刘知远：“你说你没出去，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刘知远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
陈野看着芳姐：“你说你看见刘知远，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芳姐也摇头。
陈野又看向老王：“你呢？你什么都没看见，也没听见？”
老王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听见了脚步声。三点多的时候。但没看见人。”
三个人的话，谁对谁错？
陈野脑子飞快地转。
突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昨晚，他也没睡。
他一直在想老周那些话。
如果有人出去，他应该能听见。
但他只听见了脚步声——很多脚步声，在李医生来之前。
之后呢？
之后他睡着了？
不对。
他记得，李医生死后，老周走了之后，他还站在窗边看了很久。那时候已经快四点了。
如果芳姐四点出去，他应该能看见。
但他没看见。
除非——
陈野扭头看向芳姐：“你四点出去的时候，我在哪儿？”
芳姐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你在窗边站着。”
陈野心里一震。
他确实在窗边站着。
但他没看见芳姐出去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背对着门？
还是……
他盯着芳姐，突然问了一句：
“芳姐，你以前是谈判专家。谈判专家最擅长什么？”
芳姐没说话。
陈野替她回答：
“撒谎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老王的表情变了。
刘知远往后退了一步。
芳姐抱着枕头的手，紧了一下。
陈野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：
“你根本没看见刘知远。你是在转移视线。”
芳姐没说话。
但那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关键信息！】
【芳姐（前谈判专家）当前状态：正在撒谎。】
【提示：她可能知道真凶是谁，但不愿说出。】
陈野盯着芳姐：“你知道是谁杀的，对不对？”
芳姐低下头，轻轻拍着枕头。
“宝宝乖，”她说，“妈妈在呢，没人能欺负宝宝。”
陈野等着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芳姐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陈野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说了，你们都得死。”
陈野心里一紧。
“为什么？”
芳姐没回答。
她只是把枕头翻过来，露出枕头背面。
上面绣着三个字：
“别找我。”
陈野盯着那三个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芳姐的“儿子”，从来不是枕头。
是她在保护的人。
那个人的名字，绣在枕头背面。
别找我。
意思是，她已经把那个人藏起来了。
藏得谁都找不到。
那她留在这干什么？
等死？
还是——
【叮——系统提示：恭喜宿主，发现隐藏线索。】
【芳姐的真实目的：她留在精神病院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。那个人，也在这所医院里。】
【提示：找到那个人，就能解开所有谜团。】
陈野看着芳姐。
芳姐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五秒。
然后芳姐开口了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今晚三点，电疗室。”
陈野愣了一下。
芳姐已经低下头，继续拍枕头，继续哼摇篮曲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老王走过来，拍了拍陈野的肩膀。
刘知远缩回床上，又开始画圈。
陈野站在那，看着这三个人。
他知道，今晚三点，会有答案。
但他也知道，那答案，可能不是他想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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