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盆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白的，挤挤挨挨。旁边那叠画又厚了一截，最上面那张是今早刚画的——六个小人围在花中间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陆星辰趴在茶几边，还在画。
她画一会儿，看一眼旁边椅子上的令牌。
看一眼，画一笔。
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满意地收回目光，继续画。
秦月从厨房出来，端着切好的水果。
放在茶几上。
“歇会儿，吃水果。”
陆星辰头也不抬。
“等会儿。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握笔的小手，认真的侧脸。
弯了弯嘴角。
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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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从卧室出来。
换了一身衣服。
红色的。
走到客厅中央，她停住。
看着那个画画的小丫头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走过去。
在她旁边蹲下。
“画什么呢？”
陆星辰抬起头。
看见她，眼睛亮了。
“阿姨！”
她把画举起来。
“你看！”
画上是六个小人。
苏念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指着那个红色的。
“这是我？”
陆星辰点头。
“嗯！你穿红衣服！”
苏念又指着旁边那个和她一样的。
“这是你苏婉阿姨。”
陆星辰又点头。
“还有爸爸、妈妈、林阿姨——”
她指着剩下的。
“还有我！”
她指着那个最小的。
苏念看着那张画。
看着那几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人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陆星辰的头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缺了一颗门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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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从阳台走进来。
看见姐姐蹲在那儿，愣了一下。
“姐，你换衣服了？”
苏念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红色的衣服，很显眼。
她看着苏婉。
“好看吗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
苏念也笑了。
两姐妹站在一起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笑。
林晚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们。
嘴角弯着。
陆典从卧室出来，看见这一幕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过去。
在沙发上坐下。
看着那两姐妹。
看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中午吃什么？”
秦月正在厨房门口，闻言探出头。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随便。”
秦月翻了个白眼。
“随便最难做。”
陆星辰在旁边举手。
“我要吃红烧肉！”
秦月看她一眼。
“行，红烧肉。”
她又看向苏婉和苏念。
“你们呢？”
苏婉摇头。
“都行。”
苏念点头。
“都行。”
秦月缩回厨房。
锅铲声很快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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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一点窗帘。
往外看。
街上很安静。
偶尔有人走过。
对面那栋楼的三楼，窗帘拉着。
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人在窗帘后面。
看着他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放下窗帘。
转身。
苏念正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对上。
苏念走过来。
站在他旁边。
“还在？”
陆典点头。
苏念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“我去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不用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
“我很快。”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去哪？”
陆典没回头。
“扔个垃圾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秦月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那扇门。
苏婉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他……”
秦月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转身，继续炒菜。
但手里的锅铲，比刚才慢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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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很安静。
陆典走出单元门，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。
窗帘透出暖黄的光。
他收回目光。
往对面那栋楼走去。
脚步很轻。
走进楼道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三楼。
他站在那扇门前。
门关着。
他伸出手。
敲了三下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三十来岁，男人，脸色发白。
看见陆典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想关门。
门被陆典按住了。
纹丝不动。
男人的脸更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男人的嘴张着。
说不出话。
陆典等了三秒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男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一步。
一直退到墙边。
无路可退。
陆典站在他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男人的腿开始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陆典的手机响了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秦月的消息。
“星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。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手机收起来。
抬起头。
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今天算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明天之前，消失。”
他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男人靠着墙，滑坐在地上。
大口喘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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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出楼道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他眯着眼，往回走。
走到自家楼下，他停住。
抬起头。
三楼那扇窗户开着。
窗帘被风吹起来。
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上。
在往下看。
看见他，那个小身影使劲挥手。
“爸爸！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挥动的小手，亮亮的眼睛。
他抬起手，也挥了挥。
那个小身影缩回去。
很快，楼道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。
陆星辰光着脚跑出来。
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！你怎么这么久？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垃圾有点多。”
陆星辰不信。
但她没再问。
只是拉着他的手往楼道里走。
“快！妈妈做好饭了！”
陆典被她拉着。
走进楼道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。
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三楼。
推开门。
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陆星辰吸了吸鼻子。
“好香！”
她跑向餐桌。
爬上椅子，坐好。
拿起筷子，等着。
秦月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看见陆典，她看了他一眼。
陆典点了点头。
秦月收回目光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六个人围着桌子。
陆星辰第一个动筷子。
她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陆典碗里。
“爸爸吃！”
又夹一块，放进秦月碗里。
“妈妈吃！”
再夹三块，放进苏婉、苏念、林晚碗里。
“阿姨吃！”
最后夹一块，放进自己碗里。
她低头猛吃。
吃了几口，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垃圾扔完了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扔完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明天还扔吗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扔了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。
“那明天陪我玩！”
陆典点头。
她笑了。
低头继续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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