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陆星辰醒得特别早。
天还没完全亮，她就从床上爬起来，光着脚跑到客厅。
客厅里很暗，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。她站在那儿，四处看了看。
沙发上，苏念蜷着，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。苏婉睡在另一头，腿伸直了，呼吸均匀。
她轻轻走过去。
蹲在沙发旁边。
盯着苏念的脸。
看了很久。
苏念睁开眼。
看见一张凑得很近的小脸，她愣了一下。
陆星辰冲她笑。
缺了一颗门牙。
“阿姨早！”
苏念沉默了一秒。
“早。”
陆星辰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脸！”
她跑向卫生间。
苏念躺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闭上眼。
继续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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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的时候，陆星辰吃得飞快。
包子三口一个，粥呼噜呼噜往嘴里倒。
秦月看着她。
“慢点。”
陆星辰摇头。
“不行，要迟到了！”
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，跳下椅子。
“我去拿书包！”
她跑进卧室。
秦月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陆典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积极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了弯。
苏念在旁边开口。
“因为她要见新同学。”
她端起粥，喝了一口。
“那个叫小月的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也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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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儿园门口。
陆星辰拉着陆典的手，踮着脚往里面看。
“爸爸，她来了吗？”
陆典扫了一眼四周。
“还没。”
陆星辰有点失望。
但她没松开手。
继续踮着脚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小女孩下来。
穿着浅蓝色的裙子，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。她站在车边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陆星辰眼睛亮了。
“小月！”
她松开陆典的手，跑过去。
跑到那个小女孩面前，停下。
“小月，你来啦！”
小女孩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眼睛很大，很黑。
但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空的。
陆星辰愣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又笑了。
“我们一起进去！”
她拉起那个小女孩的手。
往幼儿园里走。
小女孩被她拉着，一步一步跟着。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回头。
看向那辆白色的车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露出一张脸。
三十来岁，女人，扎着马尾。
她看着这边。
看着陆星辰。
看着那个拉着她女儿的小丫头。
她的眼神很深。
陆典站在不远处。
盯着那张脸。
那个女人感觉到他的目光。
转过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对上。
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摇上车窗。
车子发动。
开走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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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儿园里。
陆星辰拉着小月走到教室。
把她按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。
“你坐这儿！”
小月坐下。
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陆星辰趴在她旁边。
“小月，你吃早饭了吗？”
小月点头。
“吃的什么？”
小月没说话。
陆星辰等了几秒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，肯定是包子！”
她自己开始说起来。
“我早上吃的包子！还有粥！还有鸡蛋！”
她比划着。
“鸡蛋这么大！”
小月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小丫头。
她的嘴角动了动。
很轻。
但确实是动了。
陆星辰看见了。
她眼睛一亮。
“小月你笑了！”
小月又低下头。
但嘴角还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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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五十。
陆典站在幼儿园门口。
人群里，他看见了那个女人。
她站在围墙边，低着头看手机。
很普通的一个家长。
但他的目光，落在她身上。
看了很久。
大门开了。
小朋友们冲出来。
陆星辰拉着小月跑出来。
跑到陆典面前，她松开小月的手。
“爸爸！今天小月笑了！”
她仰着脸，一脸兴奋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又转向小月。
“小月，这是我爸爸！”
小月抬起头。
看着陆典。
那双大眼睛里，还是空的。
但她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不说话。
陆星辰拉着她的手。
“小月，明天我们还一起玩！”
小月没说话。
但她的小手指，轻轻勾了勾陆星辰的手。
很轻。
但陆星辰感觉到了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那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。
女人站在车边，看着这边。
陆典看过去。
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。
女人走过来。
走到小月身边。
低头看着她。
“走了。”
小月松开陆星辰的手。
跟着女人往车边走。
走到车边，她忽然回头。
看了一眼陆星辰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子开走。
陆星辰站在那儿，挥着手。
“小月再见！”
车子消失在街角。
她回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爸爸，小月妈妈好凶。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她不笑。”
她拉起陆典的手。
“走吧，回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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