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关上的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陆典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雨帘从屋檐垂下来，落在那几盆花上。花瓣被打得东倒西歪，但没人去扶。陆星辰蹲在客厅里画画，画的是太阳。很大的太阳，光芒从纸的这头画到那头，金灿灿的，把整张纸都填满了。
她把画举起来，对着光看。
“妈妈，太阳画好了！”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挂起来。”
陆星辰跑向阳台，跑到一半停住了。
她看着陆典的背影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走过去，把画举到他面前。
“爸爸，送给你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那幅画。
太阳很大，很亮，光芒把整个画面都占满了。
他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陆星辰笑了，缺了一颗门牙。
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。
“下雨了，进来。”
陆典被她拉着，走进屋里。
画上的太阳在他手里晃了晃，金灿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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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走的那天，也是下雨。
她站在门口，穿着那件红衣服。苏婉站在她对面，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开口。
“不走行吗？”
苏念摇头。
“那边的事还没完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苏婉的脸。
“办完就回来。”
苏婉的眼泪涌出来。
苏念给她擦掉。
“多大的人了。”
苏婉抓住她的手。
“你答应我。”
苏念看着她。
“答应你什么？”
苏婉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回来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，转身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看了一眼客厅。
陆星辰站在茶几边，手里握着蜡笔，正看着这边。
苏念冲她笑了笑。
陆星辰也笑了。
她挥了挥手。
“阿姨再见！”
苏念点头。
她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苏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陆星辰跑过来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阿姨，别哭。”
苏婉低头看她。
陆星辰仰着脸。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苏婉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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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也走了。
她的腿好了，走路已经看不出来受过伤。她站在门口，背着一个小包。苏婉站在她对面，两个人对视着。
“真要走？”
林晚点头。
“有地方去了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“什么地方？”
林晚笑了。
“一个朋友那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等安顿好了，来看你们。”
苏婉没说话。
林晚往前走了一步，轻轻抱了抱她。
然后松开。
转身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看了一眼阳台。
陆星辰蹲在花盆前，正对着那些花说话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苏婉站在原地。
陆星辰从阳台跑进来。
“林阿姨呢？”
苏婉指了指门口。
“走了。”
陆星辰跑过去，拉开门。
走廊里空空的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关上门，跑回阳台。
继续对着那些花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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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月走的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阳光照在幼儿园的滑梯上，金灿灿的。
陆星辰拉着小月的手，站在滑梯下面。
“小月，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小月没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。
陆星辰等了几秒。
“你妈妈要带你走？”
小月点头。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那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小月没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陆星辰的脸。
然后她转身。
走向那辆白色的车。
走到车边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看了一眼陆星辰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车子开走。
陆星辰站在原地，挥着手。
“小月再见！”
车子消失在街角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，有一张纸条。
很小的纸条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展开。
上面画着两个小人。
手拉着手。
都有眼睛。
黑黑的，亮亮的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跑向幼儿园门口。
“爸爸！”
陆典站在那儿，等着她。
她跑过去，拉住他的手。
“回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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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。
陆星辰睡了。秦月也睡了。苏婉坐在阳台上，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，看着那些花。
陆典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都走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婉看着那些花。
“但好像又都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林晚说安顿好了来看我们。”
“姐姐说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“小月留了画。”
她转头看着陆典。
“你说她们会回来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会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
她转回头，继续看着那些花。
“从来不会说别的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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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茶几上那叠画又厚了。
最上面那张，是陆星辰今天画的。
太阳，很大的太阳。
光芒从纸的这头画到那头。
金灿灿的。
旁边压着那块令牌，暗红色的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令牌旁边，放着那个奖杯，塑料的，金粉掉了一大半，边缘裂了好几道。
奖杯旁边，是那条小恐龙，缝得歪歪扭扭，针脚密密麻麻。
恐龙旁边，是那块玉佩，苏念给的，上面的纹路很复杂。
玉佩旁边，是一张纸条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上面画着两个小人，手拉着手。
都有眼睛，黑黑的，亮亮的。
阳台上的花还在开着。
又开了两朵。
明天，还会开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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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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