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物园比陆星辰想象的大多了。
她本来以为就是一个小公园,结果走进去才发现,光是那个大草坪就能跑八百个来回。
“爸爸!那边有松鼠!”
陆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一只灰毛松鼠正蹲在树上,抱着个松果啃。
陆星辰想跑过去看,被陆典一把拉住。
“人多,别乱跑。”
小丫头不甘心地踮着脚往那边瞅,嘴里嘟囔:“我就看看……”
秦月跟在后面,正在和几个家长聊天。她们的话题从孩子聊到幼儿园,从幼儿园聊到老师,从老师聊到老公。
“你家那个看起来挺年轻的,做什么工作的?”
秦月面不改色:“程序员。”
“哦,程序员好啊,赚钱多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来接孩子?”
秦月笑了笑:“之前出差,刚回来。”
那几个家长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再追问。
陆典走在前面,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元婴老祖的神识,方圆百米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但他没在意,只是继续牵着闺女往前走。
前面是一个温室,里面种着各种热带植物。陆星辰跑进去,立刻被一株巨大的仙人掌吸引了。
“爸爸你看!好大的仙人掌!”
陆典走进去,站在她旁边。
仙人掌确实大,有两三米高,浑身是刺。
小丫头伸出手,想摸一摸。
陆典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有刺。”
“我就碰一下下……”
“一下下也不行。”
陆星辰扁扁嘴,收回手。
但她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——旁边有一棵会动的草,只要一碰,叶子就会合起来。
“爸爸!这个草会动!”
陆典看了一眼,是含羞草。
小丫头蹲在那儿,戳一下,叶子合起来,她“哇”一声。等一会儿叶子张开,她再戳一下,再“哇”一声。
能玩十分钟。
陆典站在旁边看着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神识一直锁定着那几个人。
他们还在附近。
---
从温室出来,已经是中午了。
家长们找了一片草坪,铺开野餐垫,开始吃午饭。
陆星辰抱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小饼干、小面包、小恐龙、蜡笔、图画书、小镜子、一包纸巾、一个水壶——还有那个苹果,早上秦月还是给她塞进去了。
她把东西摆成一排,然后坐在中间,像个小地主。
“爸爸,你吃这个!”她举起一块小饼干。
陆典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小丫头满意了,又举起一块给秦月。
秦月正在和别的家长聊天,接过来随手塞进嘴里。
陆星辰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,这才开始吃自己的午餐。
吃到一半,她忽然抬头,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。
“爸爸,那边有人。”
陆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棵树后面,站着一个人——是昨晚车里那个“老三”。
他以为藏得很好,但三岁小孩的眼神比他想象的尖。
陆典收回目光,轻声说:“嗯,是有人。”
“他在干嘛?”
“可能在休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一直看我们?”
陆典顿了一下。
“你看错了,吃你的饭。”
陆星辰又看了一眼那边,嘟着嘴说:“我没看错……”
但她还是低头继续吃饭了。
陆典的余光扫过那棵树。
老三已经缩回去了。
秦月凑过来,低声问:“还是那几个人?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要不要报警?”
陆典摇头:“没用。”
秦月看着他,没再问。
她只是往闺女身边挪了挪,把陆星辰挡在自己和陆典中间。
---
下午,自由活动时间。
孩子们在草坪上跑来跑去,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聊天。
陆星辰很快就和几个小朋友混熟了,一起追着一个皮球疯跑。
陆典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看着她。
那几个人分散在四周,假装是普通游客。
但他们太装了。
一个假装拍照的人,相机对着同一个方向拍了二十分钟,根本没换过姿势。一个假装看手机的人,屏幕早就黑了,还举着不动。还有一个更离谱,拿着一份报纸坐在长椅上,但报纸是倒着的。
陆典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就这水平,也敢出来盯梢?
他正想着,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。
陆典立刻站起来,几步跨过去。
是陆星辰摔倒了。
她追球的时候没看清脚下,绊了一下,摔在草地上。
陆典蹲下去,把她扶起来。
“摔哪了?”
陆星辰举着两只小手,手心蹭破了点皮,沾着草屑和土,红了一片。
她扁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忍着没哭出声。
“疼……”
陆典看着那两只小手,沉默了一秒。
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小瓶药膏——最低阶的金疮药,治皮外伤的,没有任何异常反应,涂上就好。
他挤出一点,轻轻涂在闺女手心上。
药膏清清凉凉的,陆星辰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爸爸,这是什么?”
“药。”
“凉凉的!”
“嗯。”
涂完药,陆典把她抱起来。
“还疼吗?”
陆星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刚才还红着的地方已经淡了很多。
她眨眨眼,忽然说:“爸爸,你的药好厉害!”
陆典没说话,把她放下来。
“去玩吧。”
陆星辰跑了两步,又跑回来,仰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,那个叔叔还在看我们。”
陆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又是那个老三,站在一棵树后面,正往这边瞅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闺女。
“不怕,爸爸在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转身跑去找小朋友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,看着那棵树。
三秒后,老三缩回去了。
---
傍晚,秋游结束。
家长们带着孩子往外走,陆星辰玩了一天,累了,趴在陆典肩膀上,眼皮直打架。
秦月跟在旁边,手里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。
走出植物园大门的时候,陆典停了一下。
那几个人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他们。
秦月也看见了,没说话,只是往陆典身边靠了靠。
陆典收回目光,继续往外走。
老周的车停在门口,正等着他们。
“陆先生,上车。”老周推开车门,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陆典看了看那辆车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个人,点点头,抱着闺女上了车。
秦月也跟着上去。
车门关上,老周发动车子,开走了。
后视镜里,那几个人站在原地,越来越远。
陆星辰已经在陆典怀里睡着了,呼吸均匀,小嘴微微张着,口水流到他衣服上。
秦月看着闺女,轻声问:“他们还会来吗?”
陆典看着窗外。
“会。”
秦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整理闺女蹭乱的衣角。
“反正你在这儿。”
陆典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看着窗外。
车子平稳地开着,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,落在闺女熟睡的脸上。
他伸手,轻轻把一缕碎发从她脸上拨开。
“嗯。”
---
回到家,陆星辰醒了。
一睁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立刻坐起来。
“妈妈!我还没洗脸!”
秦月走进来:“知道没洗脸,起来。”
陆星辰爬起来,跑到卫生间,自己踩着小板凳洗手。
洗着洗着,她忽然举起手看了看。
手心光溜溜的,一点都看不出下午摔过。
她愣了一下,跑出去找陆典。
“爸爸!”
陆典正在客厅坐着,闻声抬头。
小丫头冲过来,举起两只手给他看。
“爸爸你看!我的伤没有了!”
陆典看了一眼。
“嗯,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好得这么快?”
陆典想了想:“因为你身体好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,觉得这个答案有道理,点点头,又跑回去继续洗手了。
秦月从卫生间探出头,看了陆典一眼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:你就编吧。
陆典装作没看见,拿起手机。
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查到了,那几个人是血手的人,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,外号老三。”
后面还跟着一条:“他们今晚可能会动,您小心。”
陆典看着这两条消息,把手机放下。
今晚可能会动?
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,闺女正在里面跟秦月抢毛巾,笑声传出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楼下,那辆银色轿车又停在那儿了。
车里坐着三个人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卧室。
储物戒指里,那柄最小的飞剑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陆典没动它。
不急。
等闺女睡了再说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