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陆星辰终于睡了。
不是自己睡的，是玩累了的——今天在植物园跑了一整天，洗完澡往床上一倒，话都没说完就睡着了。
陆典站在床边，看着她。
小丫头抱着那只小恐龙，蜷成小小一团，睡得很香。
他伸手掖了掖被角，转身出去。
客厅里，秦月正坐在沙发上，没看电视，也没玩手机，就那么坐着。
看见他出来，她抬头。
“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秦月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今晚是不是要出事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秦月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神却很认真。
“楼下那辆车还在。”她说，“从植物园跟到家，换了位置，但还在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陆典，我不问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但你记住——”她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要是敢出事，我就带着闺女改嫁，让她管别人叫爸爸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秦月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，“砰”一声关上门。
陆典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门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楼下那辆车还停着，位置比白天更隐蔽，藏在树荫下面。
车里坐着三个人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开门之前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。
门关着，里面没有声音。
他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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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，夜风有点凉。
陆典没走正门，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出去，直接走向那辆车。
车里三个人正在说话。
“老大说了，今晚必须摸清他的底。”
“怎么摸？直接上去问？”
“你傻啊？当然是跟着他，看他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我看他挺正常的，就一普通奶爸。”
“普通奶爸你盯他干嘛？”
“老大让盯的呗……”
正说着，老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他抬头，看向车窗外——
陆典就站在外面，隔着玻璃，正看着他。
老三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操！”
另外两个人也看见了，手忙脚乱地摸家伙。
陆典没动，只是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车里三个人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无聊。
就这？
他伸出手，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咚咚。
“下来聊聊。”
老三咽了口唾沫，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也看着他。
三秒后，车门打开了。
老三先下来，后面跟着两个小弟。
三个人站在陆典面前，勉强维持着镇定。
老三清了清嗓子：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
陆典看着他：“你们跟我一天了，想干嘛？”
老三被噎了一下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老三咬咬牙，干脆豁出去了：“我们是血手的人，老大想见你。”
陆典点点头，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“想见我可以，不用这么麻烦。”他看着老三，“下次直接来找我，别在幼儿园门口蹲着。”
老三愣了一下。
陆典继续说：“我闺女三岁，她看见了，问我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们。我不好解释。”
老三的表情僵住了。
旁边一个小弟没忍住，噗地笑出声。
老三瞪了他一眼，转回头看着陆典。
“就这些？”
陆典想了想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告诉你们老大，下次别派你们这种水平的来。”他看了三人一眼，“盯梢连报纸都拿反了，拍照的二十分钟没按快门，还有你——”他看着老三，“那棵树挡不住你，你往那边一站，三岁小孩都看得见。”
老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两个小弟低着头，肩膀直抖。
陆典说完，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对了，别跟着我。”
他没回头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跟着的话，我就不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说完他走了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三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一个小弟凑过来：“三哥，他什么意思？”
老三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拉开车门。
“什么意思？意思是咱们被发现了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三沉默了一会儿，拿出手机。
“打电话给老大，就说……就说这人不好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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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回到家，轻轻推开门。
客厅黑着灯，卧室门还关着。
他站在门口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秦月的呼吸声平稳，应该没睡着，但也没出来。
他走进卫生间，洗了把脸，然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。
秦月背对着他躺着，一动不动。
陆星辰在旁边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口水流到枕头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出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走到窗边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那辆车还停着。
但没过多久，车发动了，缓缓开走。
陆典看着它消失在夜色里，收回目光。
他躺回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没睡着，只是躺着。
过了很久，卧室门轻轻开了。
秦月走出来，走到沙发边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解决了？”
陆典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“暂时。”
秦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她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沙发睡得舒服吗？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秦月看着他，表情很淡。
“进来睡。”
说完就进去了，门没关。
陆典躺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过了三秒，他坐起来，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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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半，陆星辰准时醒了。
她一睁眼，发现爸爸妈妈都在旁边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爬起来，趴到陆典身上，使劲摇。
“爸爸起床！”
陆典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小丫头精神抖擞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爸爸！今天星期几？”
“星期天。”
“不用去幼儿园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出去玩吗？”
陆典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刚亮，楼下安安静静的，那辆车没在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闺女。
“想去哪？”
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：“去公园！去那个有滑梯的公园！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陆星辰高兴了，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然后爬下去，光着脚跑出去。
“妈妈！爸爸说今天带我去公园！”
秦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：“知道了，先来吃饭！”
陆典躺在床上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锅碗瓢盆的声音，闺女跑来跑去的声音，秦月让她去穿鞋的声音。
他躺了一会儿，坐起来，走出去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陆星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，手里举着勺子，看见他出来，使劲挥手。
“爸爸快来！”
陆典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秦月把粥端上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陆典接过粥：“还行。”
秦月没再问，坐下来吃饭。
陆星辰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妈妈，忽然问：“爸爸妈妈，你们昨天是不是吵架了？”
陆典顿了一下。
秦月也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秦月问。
小丫头一脸认真：“因为你们昨天不说话。”
陆典和秦月对视一眼。
秦月先开口：“没有，没吵架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“我们在想事情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，点点头，继续喝粥。
喝了两口，她又抬头。
“爸爸，昨天那个叔叔今天还会来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，没有害怕，只有好奇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不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小丫头放心了，继续喝粥，“那个叔叔看起来不太聪明，报纸都拿反了。”
秦月差点呛住。
她看向陆典。
陆典面不改色地喝粥。
秦月沉默了三秒，决定不问。
吃完饭，陆星辰跑去穿鞋。
秦月收拾碗筷，忽然低声问：“昨晚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陆典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她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告诉他们别在幼儿园门口蹲着。”
秦月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秦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
外面传来闺女的喊声：“爸爸妈妈快点！”
秦月擦擦手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典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
陆典点头。
一家人出了门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陆星辰拉着陆典的手，一蹦一跳地往前走。
“爸爸，今天玩什么？”
“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她跑了两步，又跑回来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，你会一直在吗？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弯下腰，把她抱起来。
“会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搂着他的脖子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那我们去玩滑梯！”
秦月跟在后面，看着父女俩的背影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秋天的凉意。
她加快脚步，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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