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公园回来，陆星辰累坏了。
小丫头在滑梯上滑了二十多趟，又追着鸽子跑了半个草坪，最后是被陆典扛回家的。
一进门她就往沙发上一倒，抱着她的小恐龙，眼睛已经开始打架。
“先洗澡。”秦月走过来，想把闺女拎起来。
陆星辰扭了扭，往沙发里缩：“不洗……我困了……”
“一身汗，不洗不许睡。”
“爸爸——”小丫头开始搬救兵。
陆典走过来，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“洗完再睡。”
陆星辰扁扁嘴，但没再挣扎，趴在陆典肩膀上，嘟囔着说：“那爸爸帮我洗……”
秦月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面不改色地抱着闺女进了卫生间。
十分钟后，他出来了，身上湿了一半。
秦月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：“洗个澡能洗成这样？”
陆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“她玩水。”
秦月笑了，没再问，进卫生间接手后续工作。
陆典换了身衣服，坐在沙发上，拿出手机。
老周发了条消息：“血手那边有动静，今晚可能会派人来，您小心。”
陆典看着这条消息，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和闺女的笑声。
他听着那些声音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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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洗完澡，精神又回来了。
她穿着小恐龙的睡衣，在客厅里跑来跑去，一会儿抱着积木让陆典陪她搭，一会儿又翻出图画书让他讲故事。
秦月坐在旁边看手机，偶尔抬头看一眼。
“该睡了。”九点半的时候，她放下手机。
陆星辰立刻抱住陆典的胳膊：“爸爸再讲一个故事！”
“讲过了。”
“再讲一个嘛！”
陆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
“好！”
小丫头立刻坐好，一脸期待。
陆典想了想，讲了一个修仙界的小故事——当然，是删减版的。
讲的是一个小孩，不小心掉进一个山洞，发现里面有很多会发光的石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陆星辰听得入神。
“然后他就拿着那些石头，回家了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小丫头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就忘了，打了个哈欠，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爸爸，我困了。”
陆典把她抱起来，送进卧室。
放到床上，盖好被子，她忽然睁开眼。
“爸爸，你晚上在干嘛？”
陆典顿了一下。
“睡觉。”
“可是妈妈说你晚上不睡觉，在窗边站着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有时候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睡不着？”
“想事情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爸爸，你是不是在保护我们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亮的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过了几秒，陆星辰自己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身。
“爸爸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正要关灯。
“爸爸。”
他回头。
陆星辰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你枕头底下那把剑，是用来打坏人的吗？”
陆典愣住了。
他房间里确实有一把剑——最小的那柄本命飞剑，他昨晚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但他明明放在自己房间，这丫头怎么知道的？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陆星辰眨眨眼：“我早上看见的。”
“你进我房间了？”
“去找妈妈。”
陆典沉默。
秦月早上确实会去他房间拿东西，闺女跟着去也正常。
但他明明记得那把剑收在枕头底下，藏得很好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小丫头点点头，“亮亮的。”
陆典深吸一口气。
飞剑有灵，有时候会自己发光。他忘了这茬。
“爸爸，”陆星辰又问，“那是玩具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可以给我玩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那是大人玩的。”
陆星辰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困了，眼睛开始打架。
“那等我长大了……可以玩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拉钩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小手指翘着。
陆典走过去，跟她拉了钩。
“睡吧。”
小丫头闭上眼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陆典站在床边，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他走出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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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房间，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柄飞剑。
剑身细长，通体银白，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。
这是他在修仙界用的第一柄本命飞剑，跟了他八百年，后来换了更好的，这柄就一直收着。
昨晚他拿出来，是因为感应到血手的人今晚可能会来。
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闺女看见了。
不仅看见了，还问是不是玩具。
他把剑收回储物戒指，站到窗边。
楼下，夜色深沉，那辆银色的车没在。
但他知道，今晚不会太平。
老周的消息从来不会错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十一点，十二点，一点——
两点十五分，他的神识微微一动。
有人来了。
不是从正门，是从后面翻墙进来的。
一共四个人，都是筑基期。
他们摸黑靠近单元楼，动作很轻，普通人绝对发现不了。
但陆典不是普通人。
他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楼下的阴影里，转身走出房间。
经过闺女卧室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门关着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看了一秒，继续往前走。
开门，出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楼道里很黑，声控灯没亮。
他站在楼梯口，等着。
脚步声从下面传来，很轻，很快。
四个人冲上来，看见他，同时停住。
领头的那个正是老三。
他看着陆典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陆典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。
四个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，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身上，动都动不了。
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张嘴说话，发现连嘴巴都张不开。
陆典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我说过，别跟着我。”
老三瞪大眼睛，满脸惊恐。
陆典伸出手，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老三整个人软下去，跪在地上。
另外三个人也站不住了，一个接一个跪下。
陆典看着他们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大，别再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下次，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四个人还跪在原地，动不了。
他推开门，进去，轻轻关上。
楼道里，声控灯终于亮了。
老三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旁边的小弟艰难地开口：“三……三哥……他……他是人吗……”
老三说不出话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从始至终，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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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回到家，先去了闺女房间。
陆星辰睡得很香，抱着小恐龙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，他站在窗边，往下看。
那四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街道空荡荡的，路灯昏黄，偶尔有车开过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。
楼下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。
车里坐着一个人，隔着车窗，看了一眼他所在的楼层。
然后车子加速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典睁开眼，又闭上。
他知道，今晚只是个开始。
但没关系。
来多少，他接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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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半，陆星辰准时醒了。
她光着脚跑出来，爬上陆典的床，直接坐到他脸上。
“爸爸起床！”
陆典把她摘下来，放在旁边。
陆星辰趴在他胸口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，你昨晚出去了吗？”
陆典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可是我好像听见你开门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做梦了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可能吧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我梦到爸爸在打坏人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亮的，没有害怕，只有好奇。
“爸爸，你真的会打坏人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那坏人长什么样？”
“丑。”
陆星辰被逗笑了，趴在他身上笑得直抖。
秦月推门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靠在门框上。
“起床吃饭。”
陆星辰立刻爬起来，跳下床，哒哒哒跑出去。
秦月看着陆典。
“昨晚又没睡？”
陆典坐起来。
“睡了。”
秦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陆典坐在床上，听着外面闺女跑来跑去的声音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忽然觉得，昨晚那几个人跪在地上的画面，有点遥远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去。
客厅里，闺女正抱着她的碗，等着开饭。
看见他出来，她立刻挥手。
“爸爸快来！今天有包子！”
陆典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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