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风平浪静。
那辆银色轿车没再出现过,楼下也没有可疑的人蹲守。陆星辰每天照常上幼儿园,陆典照常接送,秦月照常上班。
一切看起来恢复了正常。
但陆典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那天晚上那四个人跪在楼道里的画面,他记得很清楚。他们离开时的眼神,他也记得很清楚——那是恐惧混合着不甘的眼神。
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第四天早上,陆典刚把闺女送到幼儿园,手机就响了。
老周打来的。
“陆先生,出事了。”
老周的声音很急,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。
陆典脚步顿了一下,走到路边。
“说。”
“血手那边来人了,不是之前那几个小喽啰,是个大人物。”老周压低了声音,“据说是个金丹期,从缅甸那边亲自过来的,点名要见您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周继续说:“他们放话了,说今晚在城西的废弃工厂等您,如果您不去,他们就——就来找您家人。”
陆典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他们原话怎么说的?”
老周沉默了一秒,还是说了:“他们说,听说您有个三岁的闺女,长得挺可爱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老周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陆先生?您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陆典的声音很平静,“几点?”
“啊?”
“几点见面?”
老周愣了一下,连忙说:“晚上八点,城西那个旧纺织厂,您知道地方吗?”
“知道。”
陆典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
三岁闺女,长得挺可爱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往家的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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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五十,陆典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。
陆星辰冲出来的时候,手里又举着一张画。
“爸爸你看!”
陆典接过来一看,画上是一大一小两个小人,手拉着手,背景是一片花花绿绿的东西。
“这是谁?”
“你和我啊!”小丫头指着画上的两个小人,“这是爸爸,这是我,这是公园!”
陆典仔细看了看,勉强认出了那个滑梯和那棵树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陆星辰高兴了,拉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“爸爸,今天吃什么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红烧肉!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可乐鸡翅!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冰淇淋!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小丫头眨巴着眼睛,一脸期待。
“吃完饭才能吃。”
“耶!”
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,小辫子一甩一甩的。
陆典跟在她后面,看着她小小的背影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个人,正看着他。
陆典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陆星辰回头看他:“爸爸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,走进小区。
身后,那辆黑色车子缓缓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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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半,陆星辰吃完饭,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。
秦月在厨房洗碗,陆典坐在闺女旁边,陪她看。
动画片里一只蓝色的猫在追一只老鼠,追着追着撞到墙上,陆星辰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爸爸你看!它好笨!”
陆典点点头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但他的神识一直往外延伸,覆盖着整个小区和周围几条街。
没有异常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七点五十,他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:“这么晚了去哪?”
“见个朋友。”
秦月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陆星辰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爸去哪?”
“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个小时。”
小丫头想了想,伸出小手指:“拉钩。”
陆典弯下腰,跟她拉了钩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看了秦月一眼。
秦月靠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陆典点头,开门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见闺女在后面喊:
“爸爸早点回来!我给你留冰淇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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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旧纺织厂,八点整。
陆典站在废弃的厂房门口,看着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厂房很大,机器早被搬空了,只剩几根水泥柱子撑着屋顶。月光从破漏的屋顶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的样子,身材精瘦,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,站在厂房中央,背对着门口。
陆典走进去。
那人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“陆先生?”
陆典点头。
那人打量着他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“我叫坤巴,缅甸来的。”他的中文有点生硬,“血手的人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坤巴等了几秒,见他不开口,笑了笑。
“陆先生很沉得住气。”
陆典开口:“找我什么事?”
坤巴背着手,慢慢踱步。
“我听说,陆先生是从那边回来的。”他看着陆典,“那边,是哪个那边?”
陆典没回答。
坤巴也不急,继续说:“我们还听说,那道裂缝,跟陆先生有关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坤巴停下脚步,正对着他。
“我们想知道,那道裂缝,还能不能再开。”
陆典开口:“不能。”
坤巴盯着他,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陆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坤巴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陆先生说不能,那就是不能。”他点点头,“行,我相信你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坤巴继续说:“不过,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陆先生愿不愿意加入我们?”
陆典没说话。
坤巴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诚恳起来。
“陆先生,我们血手虽然名声不太好,但对真正有本事的人,从来都是真心相待。您要是愿意来,条件您开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我带着老婆孩子。”
坤巴笑了:“可以一起接过来,我们给您安排最好的住处,最好的保护。”
“我闺女三岁,要上幼儿园。”
坤巴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陆先生真是……好父亲。”他收住笑,认真地看着陆典,“这些都不是问题。我们可以安排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老师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: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坤巴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陆先生,我们很有诚意。但我也得提醒您——”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如果我们得不到您,别人也得不到。您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陆典看着他。
坤巴等了几秒,没等到回答,笑了笑,走出厂房。
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陆典站在厂房中央,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也转身,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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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九点一刻。
陆典推开门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,听见动静,抬头看他。
陆星辰已经睡着了,蜷在沙发另一头,抱着她的小恐龙,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。
“她非要等你。”秦月轻声说,“等到八点半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陆典走过去,看着闺女的睡脸。
小丫头睡得很香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他弯下腰,轻轻把她抱起来。
陆星辰动了动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爸爸……冰淇淋……”
陆典抱着她,送进卧室,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看着她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去。
客厅里,秦月还坐在沙发上。
“谈得怎么样?”
陆典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他们想让我加入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
秦月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那他们会善罢甘休吗?”
陆典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她站起来,往卧室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。
“不管你怎么决定,我跟星辰都站你这边。”
说完她进去了。
陆典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闺女房间,轻轻推开门。
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自己房间,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柄最小的飞剑,放在枕头底下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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