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陆典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的，是飞剑震了一下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柄小剑，剑身微微颤动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有情况。
他坐起来，神识瞬间覆盖整栋楼和周围几条街。
没有异常。
但飞剑不会无缘无故示警。
他握着剑，静静等了三分钟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那辆黑色轿车没出现，可疑的人也没出现。
陆典把剑放回枕头底下，重新躺下。
但睡不着了。
他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想着今晚那个坤巴说的话。
“如果我们得不到您，别人也得不到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？
是要除掉他，还是……
他正想着，卧室门轻轻开了。
秦月站在门口，披着一件外套，看着他。
“睡不着？”
陆典坐起来。
“你怎么醒了？”
“听见你这边有动静。”
秦月走进来，在床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秦月忽然问：“今晚的事，是不是很麻烦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。
“有点。”
秦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她只是坐在那儿，看着窗外。
陆典也看着窗外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开口：“你知道吗，你刚走那会儿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的目光还落在窗外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怀孕七个月，老公拿个快递就没了。报警，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等24小时。我等了24小时，又等了48小时，等了一个星期，等了一个月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就不等了。”
陆典沉默。
秦月继续说：“生孩子那天，我自己签的字。旁边床的女人，老公婆婆围着转，我一个人。”
她转头看着陆典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，你要是敢回来，我非得扇你两巴掌。”
陆典看着她，轻声说：“那你扇吧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算了，不扇了。”她收回目光，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眉眼还是很温柔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秦月僵了一下，没躲。
“秦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秦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抽出手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她站起来，“睡吧，明天还要送星辰。”
她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
“下次出门小心点。”
陆典点头。
她出去了，门轻轻关上。
陆典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过了很久，他躺下，闭上眼。
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---
早上六点半，陆星辰准时冲进来。
“爸爸起床！”
陆典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小丫头今天换了一身粉色的毛衣，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精神抖擞。
“妈妈给我扎的！”她指着自己的头发，一脸骄傲。
陆典坐起来，认真看了看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爬上床，趴在他身上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送我吗？”
“送。”
“那晚上接我吗？”
“接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她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，“爸爸最好！”
陆典被她晃得有点晕，把她摘下来，放在旁边。
“去吃饭。”
“好！”
她跳下床，哒哒哒跑出去。
陆典慢慢起床，洗漱，走到客厅。
秦月正在盛粥，看他出来，头也没抬。
“今天喝粥，包子在盘子里。”
陆典走过去坐下。
陆星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，正举着包子啃，脸上全是油。
“爸爸，今天幼儿园要画画，画爸爸妈妈！”
陆典喝了一口粥：“画什么？”
“画你们啊！”小丫头比划着，“我要画爸爸抱着我，妈妈在旁边笑！”
秦月端着粥过来，听到这话，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笑了？”
“现在啊！”陆星辰指着她，“妈妈现在就在笑！”
秦月下意识摸了摸脸。
好像……确实在笑。
她低头喝粥，没说话。
陆典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弯。
---
送完闺女，陆典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站在幼儿园门口，看着那辆熟悉的银色车子开过来。
老周从车里探出头。
“陆先生，上车聊聊？”
陆典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老周发动车子，慢慢开着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老周看着前方，“坤巴亲自来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老周吸了口气：“这人不好惹，在东南亚那边名声很响。金丹期，手下有一帮亡命徒，做事狠得很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说：“他没为难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怎么说？”
“让我加入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。
“这是看上您了。也对，您这种从那边回来的，谁不想要？”
陆典看着窗外，没接话。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您怎么想的？”
陆典转头看他。
老周连忙摆手：“我不是打探，就是……就是关心。您要是真加入血手，那归墟这边肯定不干，到时候……”
“我不会加入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您得小心，坤巴这人，得不到的，他喜欢毁掉。”
陆典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---
下午，陆典提前去接闺女。
不是四点五十，是四点就去了。
他到幼儿园的时候，小朋友们还在上课。他就站在门口等着，看着里面。
保安大爷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哟，今天来这么早？”
陆典点头。
大爷叼着烟，打量着他。
“有心事？”
陆典看了他一眼。
大爷笑了笑，摆摆手。
“年轻人，别太绷着。有老婆有孩子，好好过日子就行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四点五十，大门打开。
陆星辰冲出来，看见他，眼睛一亮。
“爸爸！”
她跑过来抱住他的腿，仰着头问：“你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想早点来接你。”
小丫头高兴了，拉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“那我们快回去！妈妈今天要做红烧肉！”
陆典被她拽着走，嘴角弯了弯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街对面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一张脸。
坤巴。
他冲陆典点了点头，然后把车窗摇上去，车子缓缓开走。
陆星辰拽了拽他的手：“爸爸，走呀？”
陆典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
---
晚上，陆星辰睡着了。
秦月在客厅看电视，陆典坐在旁边。
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，笑声不断，但两个人都没看。
秦月忽然开口：“下午那个车，是谁？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盯着电视，语气很平静。
“我看见你停了一下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血手的人，老大。”
秦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：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真的跟他们打起来，能赢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秦月终于转过头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能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移开视线。
“那就行。”
她站起来，往卧室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回头。
“今晚来我这边睡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秦月没等他回答，直接进去了。
门没关。
陆典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过了三秒，他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秦月背对着他，躺在床的一侧。
陆典在另一侧躺下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。
黑暗中，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别多想，就是让你睡个好觉。”
陆典“嗯”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感觉被子动了一下。
秦月的手伸过来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没说话，就这么握着。
陆典看着天花板，反握住她的手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落在床头。
两个人就这么躺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的呼吸变得均匀，睡着了。
陆典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睡着的秦月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继续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但他忽然觉得，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。
---
早上，陆典是被闺女吵醒的。
“爸爸！你怎么在妈妈床上！”
陆星辰站在床边，一脸震惊。
陆典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秦月已经醒了，靠在床头，一脸淡定。
“妈妈昨晚做噩梦，爸爸来陪她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，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“那妈妈现在好了吗？”
秦月伸手把她抱上床。
“好了。”
陆星辰趴在妈妈怀里，又扭头看陆典。
“爸爸，你今晚还来陪妈妈吗？”
陆典和秦月对视一眼。
秦月移开视线，没说话。
陆典坐起来，揉了揉闺女的脑袋。
“看情况。”
陆星辰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，但很快就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。
“妈妈，今天吃什么？”
秦月抱着她下床，往厨房走。
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“那我要吃煎蛋！”
“好。”
陆典坐在床上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躺回去，看着天花板，嘴角弯了弯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