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上,陆星辰醒来的时候,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光着脚跑出去。
客厅里,陆典和秦月正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。
“爸爸妈妈,你们在看什么?”
陆典回头,走过去把她抱起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陆星辰不信,自己趴在窗户上往下看。
楼下停着一辆车,黑色的,她不认识。
“那是谁的车?”
秦月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说:“一个认识的人。”
“是那个爷爷吗?”
“哪个爷爷?”
“穿黑衣服的,笑眯眯的那个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是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已经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——茶几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。
“妈妈!那是谁买的?”
秦月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一个叔叔送的。”
“哪个叔叔?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陆星辰已经跑过去,抱着巧克力盒研究了。
“我能吃吗?”
“吃完早饭才能吃。”
“好!”
她抱着巧克力跑进厨房,自己爬上椅子,等着开饭。
陆典和秦月对视一眼。
那盒巧克力是早上老周送来的,说是替坤巴转交的“见面礼”。
坤巴的原话是:“给小朋友的,没别的意思。”
陆典看着那盒巧克力,用神识扫了一遍。
没有毒,没有异常,就是普通的巧克力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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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饭,陆星辰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巧克力。
她坐在沙发上,小口小口地啃,吃得满脸都是。
“爸爸,这个巧克力好好吃!”
陆典点头。
“那个叔叔真好!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在旁边收拾碗筷,闻言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星辰吃完巧克力,又跑过来趴在陆典腿上。
“爸爸,那个叔叔是谁呀?”
“一个……认识的人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送我巧克力?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因为他想认识爸爸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那他是个好人吗?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好说。”
小丫头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,但很快就被动画片吸引了注意力。
陆典坐在旁边,看着电视,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坤巴送巧克力,是什么意思?
示好?试探?还是……
他正想着,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周的消息:“坤巴约您下午喝茶,还是上次那个茶馆。”
陆典看了一眼,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下,继续陪闺女看电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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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陆星辰午睡了。
陆典换了身衣服,准备出门。
秦月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小心点。”
陆典点头。
“要是我一个小时没回来,就……”
“就怎么?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就带星辰回你妈那住几天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要是敢不回来,我就带着闺女改嫁,让她管别人叫爸爸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秦月已经转身进去了。
门轻轻关上。
陆典站在门口,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他转身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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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馆还是那个茶馆,下棋的老头还是那几个,嗑瓜子的大妈还是那俩。
但角落里的卡座换人了。
坤巴坐在那儿,正慢慢品茶。
看见陆典进来,他笑了笑,抬手示意。
“陆先生,请坐。”
陆典在他对面坐下。
坤巴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尝尝,这是我带来的,缅甸的好茶。”
陆典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确实不错。
坤巴放下茶壶,看着他。
“陆先生,我今天找你来,还是上次那件事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坤巴继续说:“我知道您拒绝了。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——真的不考虑?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不考虑。”
坤巴点点头,没有失望,也没有生气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陆先生,我知道您从哪来的。”
陆典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坤巴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。
“那道裂缝的事,我们查了很久。三年前,那道裂缝出现在您家附近,您消失了三年,最近又出现了。您身上有那边的东西,我能感觉到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坤巴继续说:“我不问您那边是什么样,也不问您为什么回来。我只想问一句——那边,还会来人吗?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不会。”
坤巴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,我相信您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陆先生,既然您不愿意加入,那我也不勉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有个请求。”
陆典等着他说。
坤巴看着他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如果有一天,那边真的来人了,我希望您能通知我。”
陆典皱眉。
坤巴解释:“不是要您帮忙,只是……我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坤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因为我也是从那边来的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坤巴看着他,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这边的人。我是三十年前从那边过来的,那时候我还小,什么都不懂。后来这边灵气稀薄,我修不上去,就一直卡在金丹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。想知道那边还有没有人在。想知道……我还能不能回去。”
陆典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坤巴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。
五十多岁,精瘦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野心,不是贪婪,是……孤独。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陆典说。
坤巴点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。
“我知道。裂缝关了,我感应得到。”他苦笑,“但知道是一回事,想不想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。
“陆先生,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打扰您。以后我不会再派人盯着您,也不会再打扰您家人。”他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但如果有消息,希望您能告诉我。”
他走了。
陆典坐在原位,看着那张名片。
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。
坤巴·猜旺。
他把名片收起来,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出茶馆,阳光有点刺眼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
三十年前从那边过来的。
卡在金丹期,回不去了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回来那几天,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时候,心里那种恍惚感。
这边是他的家,但他已经在那边活了一千二百年。
那坤巴呢?
三十年前过来,在这边活了三十年,回不去,也融不进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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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刚好一个小时。
秦月坐在客厅里,看见他进来,松了口气。
“回来了?”
陆典点头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秦月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怎么了?”
秦月走近一点,盯着他的眼睛看。
“有点红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可能是风吹的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问。
她转身往厨房走。
“饭快好了,准备吃饭。”
陆典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过了几秒,他忽然开口。
“秦月。”
她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,然后翻了个白眼。
“有病。”
她进厨房了。
陆典站在客厅里,嘴角弯了弯。
卧室门开了,陆星辰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爸爸,你回来啦?”
陆典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眼睛怎么红红的?”
陆典顿了一下。
“风吹的。”
小丫头歪着头看着他,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爸爸不哭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哭。”
“嗯嗯,没哭。”小丫头拍拍他的肩膀,“爸爸最勇敢了。”
陆典看着她认真的小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抱着她,往厨房走。
“走,吃饭。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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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陆星辰睡着后,陆典站在窗边。
秦月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坤巴说什么了?”
陆典把下午的对话说了一遍。
秦月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也是从那边来的?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看着窗外,忽然说:“那他挺可怜的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没回头,语气很轻。
“三十年了,回不去,也融不进来。想找个人说说话,还得用这种方式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忽然转头看他。
“你会不会也那样?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三十年之后,你会不会也觉得这边融不进去?”
陆典看着她。
月光下,她的眼神很认真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会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在这儿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移开视线,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,没有抽回去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过了很久,秦月忽然说。
“进屋吧,外面凉。”
她转身往卧室走。
走了两步,回头看他。
“站着干嘛?进来。”
陆典跟上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今晚没有车停在楼下。
今晚很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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