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巴走后，家里安静下来。
陆星辰已经睡了，客厅里只剩陆典和秦月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两盒点心。
“他这人……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陆典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说？”
秦月想了想。
“看起来挺凶的一个人，结果被星辰治得服服帖帖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他看星辰那眼神，跟我爸看我小时候似的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应该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眼神骗不了人。”
秦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她打了个哈欠，站起来。
“睡了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她往卧室走，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呢？”
陆典站起来。
“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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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。
秦月躺下，背对着他。
陆典躺在她旁边，看着天花板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晚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”
秦月翻了个身，面对着他。
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脸，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。
“你骗人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从坤巴走了之后，你就一直这样。”
陆典握住她的手。
“想点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想那边的事。”
秦月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那边？修仙界？”
“嗯。”
秦月没说话，只是等着他继续说。
陆典看着天花板。
“坤巴说他是三十年前从那边过来的。我在想，像我这样从那边回来的人，还有多少。”
秦月想了想。
“很重要吗？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。
“你管他们有多少干嘛？”她说，“你在这儿，我跟星辰在这儿，不就行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往他身边挪了挪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
陆典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躺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说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徒弟……漂亮吗？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一千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记得。”
秦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比我还漂亮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眉眼温柔。
“没你漂亮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重新靠回他肩膀上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陆典嘴角弯了弯。
过了一会儿，秦月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在那边，有没有想过……找个人一起过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那边的人，活得太久了。今天认识，明天可能就没了。”
秦月没说话。
陆典继续说：“所以后来就不想了。”
秦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现在有你们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靠回他怀里。
“睡觉。”
陆典抱着她，闭上眼。
过了一会儿，怀里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没想过。”
陆典睁开眼。
秦月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走之后，我什么都没想过。就想着把星辰养大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回来之后，我才开始想。”
陆典抱紧她。
“想什么？”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你不会再走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只是抱紧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。
“不走。”
怀里的人没再说话。
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陆典看着天花板，嘴角弯着。
窗外，月亮慢慢移动。
夜很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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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陆典忽然睁开眼。
飞剑在枕头底下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轻轻抽出手臂，起身下床。
秦月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出去看看。”
他披上外套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，停着一辆车。
不是坤巴的车，也不是老周的。
是一辆他没见过的黑色越野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陆典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人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他眯了眯眼。
血手的人？还是归墟的？
他正想着，车门开了。
下来一个人。
五十多岁，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身形精瘦。
坤巴。
陆典愣了一下。
不是说他的人撤了吗？
怎么自己又来了？
坤巴站在车边，抬头看着他这边。
他没有靠近，就那么站着。
陆典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出房间。
轻轻开门，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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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，夜风有点凉。
坤巴看见他出来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陆先生，抱歉这么晚打扰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坤巴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陆典眼神一动。
“谁？”
坤巴看着他，目光很复杂。
“那边的人。”
陆典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不可能。裂缝已经关了。”
坤巴摇头。
“不是从裂缝过来的。是一直在这边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也是今晚才知道。有人比我来得更早，在这边潜伏了很久。他们……盯上你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坤巴继续说：“他们不是血手的人，也不是归墟的。他们是……另一拨人。”
“他们要什么？”
坤巴看着他。
“裂缝。还有你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陆典沉默。
坤巴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陆先生，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我今晚来，是想提醒你——小心点。他们比血手狠，比归墟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尤其是你闺女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坤巴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话我带到了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坤巴停住。
陆典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坤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回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因为你闺女请我吃饭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上车。
车子发动，缓缓开走。
陆典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秋天的凉意。
他站了很久，才转身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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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秦月已经醒了，坐在床上等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典走进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坤巴来了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凌晨两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说，有人盯上我了。比血手更麻烦的人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“盯上你什么？”
“裂缝，还有我从那边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秦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星辰呢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他说，尤其是星辰。”
秦月的脸色变了。
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陆典拉着她坐下。
“别急。”
“怎么能不急？”秦月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他们要是对星辰下手——”
“不会的。”
陆典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。
“有我在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陆典，我怕。”
陆典抱着她。
“不怕。”
秦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抬起头。
“你那个徒弟，现在在哪？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秦月看着他。
“她要是还在，能来帮忙吗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早就没了。”
秦月愣住了。
陆典的声音很轻。
“一千多年了，我认识的人，大部分都没了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平静，但平静下面藏着什么。
她忽然伸手抱住他。
“以后有我们。”
陆典抱着她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轻声说。
“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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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六点半，陆星辰准时冲进来。
“爸爸妈妈起床！”
她跳上床，发现两个人都醒了，正靠在一起坐着。
“你们在干嘛？”
秦月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今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。”
陆星辰眼睛亮了。
“我要吃煎蛋！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包子！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巧克力！”
秦月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说：“巧克力上午吃，对牙不好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，接受了这个条件。
“那晚上吃！”
“好。”
小丫头满意了，跳下床，哒哒哒跑出去。
秦月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说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来的是谁，我们一起扛。”
陆典转头看着她。
秦月没有看他，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反正我早就想好了，这辈子就跟你们爷俩绑一块了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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