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苏婉蹲在阳台上，面前是昨天种下的那几棵花苗。
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。
叶子有点蔫，土也干了。
她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。
叶子软软的，垂着头。
她收回手，盯着那些花苗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。
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，也没出声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蔫了。”
身后的人没说话。
她转过头，看见陆典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一个洒水壶。
他把洒水壶递给她。
苏婉愣了一下，接过来。
陆典转身走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洒水壶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开始浇水。
水从壶嘴流出来，落在土里，很快渗下去。
她浇得很慢，每一棵都浇透，不多不少。
浇完最后一棵，她把洒水壶放在一边，重新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花苗。
叶子还是蔫的。
她盯着它们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了一会儿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垂下眼，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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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姨。”
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婉回头。
陆星辰站在阳台门口，光着脚，穿着那件小恐龙的睡衣，头发乱成鸡窝。
她揉着眼睛走过来，走到苏婉身边，学着她的样子蹲下。
“阿姨你在看什么？”
苏婉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那几棵花苗。
陆星辰凑近了看。
“它们怎么了？”
“蔫了。”
小丫头歪着头看了半天，然后伸出手，摸了摸其中一棵的叶子。
“它困了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困了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一脸认真。
“它昨天晚上没睡好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小丫头蹲在那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半眯着，小脸上还带着睡意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星辰已经继续看着那些花苗了。
“阿姨，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长多高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开花吗？”
苏婉想了想。
“应该会。”
陆星辰眼睛亮了。
“开什么颜色的？”
苏婉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花苗。
“不知道。”
小丫头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打起精神。
“那我们等着看！”
她伸出小手指。
苏婉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勾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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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的时候，陆星辰坐在餐桌前，拿着包子啃。
啃着啃着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妈妈，花什么时候能长大？”
秦月正在盛粥，闻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什么花？”
“阳台上的花！”小丫头指了指阳台方向，“阿姨昨天种的！”
秦月看向苏婉。
苏婉低头喝粥，没抬头。
秦月弯了弯嘴角。
“要过一阵子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可能要一个月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那我每天给它们浇水。”
秦月没说话，只是看了一眼苏婉。
苏婉的耳尖有点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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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苏婉去阳台。
她搬来一个小板凳，坐在花盆前面，盯着那些花苗看。
苏婉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，小丫头忽然说。
“阿姨，它们是不是动了？”
苏婉低头看了看那些纹丝不动的花苗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感觉动了。”陆星辰坚持，“它们比早上高了一点点。”
苏婉沉默。
陆星辰回头看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苏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转回头继续盯着那些花。
苏婉站在旁边，也没走。
阳光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头顶，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落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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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陆星辰困了，被秦月抱进房间睡觉。
阳台上只剩下苏婉一个人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花苗。
叶子还是蔫的，但好像……确实比早上精神了一点点？
她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。
叶子微微颤了颤。
她收回手，盯着那片叶子，看了很久。
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陆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她弯起的嘴角。
然后他转身走开，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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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醒了，又跑到阳台。
她蹲在花盆前，认真地数了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”
五棵，一棵都没少。
她满意地点点头，站起来，跑回客厅。
“阿姨！花还在！”
苏婉坐在沙发上，正看着窗外。
闻言转头看她。
小丫头跑过来，爬上沙发，挤到她旁边。
“阿姨，明天还浇水吗？”
苏婉想了想。
“要浇。”
“那你陪我？”
苏婉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亮的，满是期待。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星辰笑了，往她怀里一靠。
“阿姨最好了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她。
小丫头已经闭上眼，像是又要睡着了。
她没动。
就那么抱着她。
窗外的夜色渐深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，光线昏黄。
落在她脸上，照出她嘴角那一丝弯着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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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星辰被抱回房间睡觉。
苏婉还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阳台的方向。
那几棵花苗在夜色里看不清楚，只有模糊的影子。
但她知道它们在那儿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今天浇了水，摸了叶子，勾了小手指。
手上有土，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没洗净的泥。
她看着那点泥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嘴角弯着。
客厅另一头，卧室门轻轻开了。
秦月走出来，走到她旁边，在她手里放了一样东西。
苏婉睁开眼，低头看。
是一支护手霜。
她抬头看秦月。
秦月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
走了两步，她回头。
“手都裂了。”
说完进去了。
苏婉低头看着那支护手霜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拧开盖子，挤了一点，慢慢涂在手上。
很香，很润。
她涂完，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靠在沙发上，继续看着阳台的方向。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，落在那些花苗上。
落在她手上。
落在那弯起的嘴角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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