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。
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，落在沙发上。
苏婉坐在那儿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干净，指甲缝里的泥早就洗掉了。涂了护手霜，皮肤软软的，不像之前那样粗糙。
她把手翻过来，看着掌心。
掌心的茧还在，但好像没那么硬了。
她盯着掌心看了很久。
陆星辰趴在旁边的小毯子上，已经睡着了。小丫头今晚非要在这儿睡，说“阿姨一个人害怕”，秦月拗不过她，只好拿了一条小毯子铺在沙发旁边。
苏婉转头看着那个蜷成小小一团的身影。
小恐龙抱在怀里，嘴微微张着，口水流到毯子上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继续看着自己的手。
阳台那边，月光照进来，落在那几棵花苗上。
叶子已经支棱起来了，不像前两天那样蔫头耷脑。
她抬头看着那些模糊的影子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弯到一半，忽然僵住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整个人瞬间绷紧。
窗外有什么东西掠过。
很轻，很快，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她察觉到了。
她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窗帘，往外看。
夜色很深，楼下很安静。
路灯亮着，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。
但她知道，刚才那不是错觉。
她盯着外面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放下窗帘，转身走回沙发边。
低头看着那个睡着的小丫头。
陆星辰睡得很香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苏婉蹲下来，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。
很软，很暖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卧室门口。
门关着，里面没有声音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拉开门，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客厅里只剩陆星辰一个人，蜷在毯子上，抱着她的小恐龙。
睡得正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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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很凉。
苏婉站在楼下，抬头看着那扇窗。
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很暖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转身，往黑暗中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身影渐渐融入夜色。
走出小区，穿过街道，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，没有灯。
她走在黑暗里，脚步没有停顿。
巷子尽头，是一片废弃的空地。
杂草丛生，堆着一些建筑垃圾。
她站在空地中央，抬起头。
月光很淡，照在她脸上。
她看着某个方向，目光很平静。
那个方向的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她没动。
只是站在那儿，等着。
黑暗里的东西动得越来越快。
然后，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个男人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站在距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，停下来。
“苏婉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苏婉没说话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，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，有她熟悉的东西。
“你躲了三天。”那人说，“躲到凡人家里去。”
苏婉还是没说话。
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以为躲得掉？”
苏婉终于开口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？”
那人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你身上有伤。伤没好，气息就藏不住。”
苏婉垂下眼。
那人盯着她。
“那户人家，是谁？”
苏婉没回答。
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距离她只剩几步远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能查到。”
苏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目光很冷。
“你试试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更轻。
“两百年了，你还是这个脾气。”
他转身，往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。
“三天。三天后，我来接你。”
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苏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照出她紧绷的肩线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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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楼下，她抬头看着那扇窗。
灯光还亮着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干净，很软。
护手霜的香味还在。
她盯着那双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握紧拳头。
迈步，走进楼道。
推开门，客厅里还是那样。
昏黄的灯光，安静的空间。
陆星辰还蜷在毯子上，抱着她的小恐龙，睡得正香。
苏婉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轻轻走过去。
在沙发边蹲下。
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张小脸。
很软，很暖。
陆星辰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过去了。
苏婉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上窗帘。
走回沙发，躺下。
盖上那条小恐龙的被子。
闭上眼。
睫毛轻轻颤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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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。
陆星辰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看见苏婉还睡在沙发上，没动。
她爬过去，趴在沙发边上，看着苏婉的脸。
“阿姨？”
苏婉没动。
陆星辰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动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推了推。
苏婉睁开眼。
看见那张凑得很近的小脸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，你醒了？”
苏婉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亮的，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她点点头。
陆星辰笑了。
“阿姨，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梦见你走了。”小丫头说，“我在后面追，追不上。”
她爬上沙发，挤进苏婉怀里。
“还好你没走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她。
小丫头窝在她怀里，搂着她的腰。
很暖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抱住那颗小脑袋。
“没走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在她怀里蹭了蹭。
“阿姨，今天浇花吗？”
“浇。”
“那你陪我？”
“陪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小丫头从她怀里钻出来，跳下沙发，光着脚往阳台跑。
跑到一半，又跑回来。
“阿姨快点！”
苏婉慢慢坐起来。
看着她站在阳光里，眼睛亮亮地等着。
她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走到阳台门口，站住。
看着那些花苗。
叶子绿油油的，比昨天更有精神。
陆星辰已经蹲在那儿了，拿着小洒水壶，等着她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接过洒水壶，开始浇水。
陆星辰在旁边看着，偶尔伸手摸摸叶子。
阳光照在她们身上，很暖。
很安静。
苏婉低着头，浇着水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但她的嘴角，微微弯着。
窗外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她没抬头。
只是继续浇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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