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落在阳台上的时候，苏婉正蹲在那儿，看着那几棵花苗。
叶子比昨天又绿了一点，有几棵的顶端冒出了小小的新芽。
她盯着那些新芽，看了很久。
陆星辰在旁边蹲着，手里拿着小洒水壶，等着浇水。
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，她偏过头看苏婉。
“阿姨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苏婉没回答。
陆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那些小小的新芽。
“哇！”她凑近了看，“它们长新叶子了！”
她伸出手，想摸一摸。
苏婉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不能摸。”
陆星辰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新叶子嫩，一摸就坏了。”
小丫头收回手，点点头，又盯着那些新芽看。
“它们好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会长大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会开花吗？”
苏婉沉默了一秒。
“会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站起来，把洒水壶递给她。
“阿姨浇水。”
苏婉接过来，拧开盖子，慢慢浇着。
水落在土里，渗下去，很快看不见了。
但那些叶子，好像更精神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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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的时候，陆星辰坐在餐桌前，啃着包子。
啃着啃着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妈妈，花长新叶子了！”
秦月正在盛粥，闻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吗？”
“嗯！可小了！”小丫头用手比划着，“这么小！”
秦月弯了弯嘴角。
“那你要好好照顾它们。”
“好！”
她低头继续啃包子。
秦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婉。
苏婉低着头喝粥，脸上看不出什么。
但秦月注意到，她今天喝得很慢。
一碗粥，喝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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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苏婉去阳台。
她搬来两个小板凳，一个自己坐，一个给苏婉。
“阿姨坐！”
苏婉坐下。
陆星辰也坐下，托着腮，盯着那些花苗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。
“阿姨，你会一直在这儿吗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她转头看着那个小丫头。
小丫头没看她，还盯着那些花，脸上看不出什么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偏过头，看着苏婉。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颗小脑袋。
“会待一阵子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一阵子是多久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阵子。”
小丫头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，但也没追问。
她转回头，继续看着那些花。
苏婉坐在旁边，看着她的侧脸。
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细细的绒毛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移开视线。
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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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陆星辰被秦月抱进房间午睡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苏婉还坐在阳台上，没动。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有点晒。
但她没躲。
就那么坐着。
看着那些花苗。
新芽比早上又长了一点点。
她盯着那些新芽，看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。
陆典在她旁边站定，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待着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昨晚有人来过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婉继续说。
“血煞的人。给我三天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没回头，只是看着那些花。
“三天后，他们来带我走。”
沉默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吹动她的头发。
她抬手，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我今晚就走。”
陆典开口。
“去哪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离开这里。不连累你们。”
陆典也看着她。
目光很平静。
“你走了，他们就不找了？”
苏婉沉默。
陆典继续说。
“他们能找到你，就能找到这里。”
苏婉垂下眼。
“我可以往远处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苏婉没说话。
陆典看着她。
“跑一辈子？”
苏婉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干净，很软。
指甲缝里没有泥。
她盯着那双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些花。
新芽绿绿的，在阳光下微微颤着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婉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行，不跑了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停住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要是真打起来，你护好你闺女。”
她没回头。
说完就进去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阳光落在阳台上，落在那几棵花苗上。
新芽还在微微颤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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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陆星辰醒了，跑出来找苏婉。
苏婉正坐在客厅里，看着窗外。
“阿姨！”
她跑过去，爬上沙发，挤到她旁边。
“阿姨你在看什么？”
苏婉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陆星辰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往外看，什么也没看见。
她转回头，看着苏婉。
“阿姨，你眼睛红了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她抬手摸了摸眼睛。
“风吹的。”
陆星辰凑近了看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小丫头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。
“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她凑过去，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苏婉僵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陆星辰吹完，退后看了看。
“好了！不红了！”
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苏婉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把那个小丫头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陆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咯咯笑起来。
“阿姨抱我！”
她搂着苏婉的脖子，在她怀里蹭了蹭。
“阿姨你身上好香。”
苏婉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她。
抱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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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睡了。
苏婉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那些花。
月光落在叶子上，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客厅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看见她出来，没说话。
苏婉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要走？”
苏婉摇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秦月转头看她。
苏婉没回头，只是看着茶几上那条小恐龙的被子。
“不跑了。”
秦月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回头。
“那早点睡。”
苏婉点点头。
秦月进去了。
客厅里只剩苏婉一个人。
她坐在那儿，看着那条被子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
很软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站起来，走回阳台。
月光下，那几棵花苗静静地立着。
新芽比早上又大了一点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它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。
“我会护着她的。”
夜风吹过，叶子微微颤动。
像是听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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