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典在幼儿园门口站了半个小时。
不是他不想进去，是保安不让。
“家长在外面等，四点五十才放学。”保安大爷叼着烟，眼皮都没抬，“这才四点二十，急什么？”
陆典张了张嘴，想说他不是来接人的，是来……来干嘛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他就是想看看。
看看闺女在幼儿园什么样，看看她中午吃得好不好，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她——元婴老祖的神识扫过去，整个幼儿园尽收眼底，但他没用。
一千二百年的隐忍教会他一件事：有些东西，得用眼睛看。
他找了个树荫蹲下，看着幼儿园的大门。
门口已经陆续来了几个家长，都是老人，拎着水壶和零食。一个老太太看他蹲着，凑过来搭话：“接孙子啊？”
“接闺女。”
“哟，年轻爸爸亲自来接，少见。”老太太打量他一眼，“上班不忙？”
陆典想了想自己的“工作”——刚穿越回来，手机还锁着——诚实地说：“没上班。”
老太太的眼神微妙起来，笑了笑没再说话。
陆典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四点五十，大门打开。
家长们涌进去，陆典跟在后面，穿过操场，走到小班的教室门口。小朋友们排成一排，等着被认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星辰。
小丫头站在队伍中间，恐龙睡衣换成了粉色的毛衣，两个小揪揪还是歪的，正踮着脚尖往外看。看到他的时候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快递叔叔！”
陆典：“……”
整个教室的家长都看向他。
陆星辰已经冲过来抱住他的腿，仰着脸问：“你是来接我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那我们快回去！”她拉着他的手往外拽，“妈妈今天要做红烧肉！”
陆典被她拽着往外走，身后传来窃窃私语：
“那是陆星辰爸爸？没见过啊。”
“听说是刚回来的，之前三年没在家。”
“啧啧，孩子都这么大了才回来……”
“那女的可不容易，一个人带娃……”
陆典脚步没停。
陆星辰回头看了一眼，又看看他，小声问：“爸爸，他们说的人是你吗？”
陆典低头：“你听得懂？”
“嗯。”小丫头点头，“王老师说过，说别人坏话是不对的。”
陆典沉默了两秒，蹲下来把她抱起来。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：“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你不是刚回来的。”她一脸认真，“你昨天就回来了。”
陆典愣住，然后笑了。
他抱着闺女走出幼儿园，路过那几个还在嚼舌根的家长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那几个家长突然同时打了个寒颤，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看，不知道哪来的冷风。
陆典已经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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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秦月正在厨房忙活。
陆星辰从陆典身上滑下来，哒哒哒跑进去告状：“妈妈！今天有人说爸爸坏话！”
秦月探出头，看了陆典一眼：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……说……”小丫头想不起来了，“反正是不好的！”
秦月擦擦手，走出来，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陆典。
“被人说了？”
陆典把闺女抱到沙发上坐下，头也没抬：“嗯。”
“不生气？”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。”他帮闺女脱掉小皮鞋，“她们说得对，你是挺不容易的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，然后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回厨房。
“手机解锁了没？房贷交了吗？银行卡找到了吗？”
陆典的动作顿住。
秦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：“就知道你没弄。茶几抽屉里，银行卡在卡包里，手机密码我设的你生日，房贷APP我已经下好了，你吃完晚饭弄。”
陆典低头看闺女。
陆星辰正仰着脸对他笑，一脸“你完蛋了”的表情。
“妈妈是不是很厉害？”她小声问。
陆典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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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，陆典终于把手机解锁了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他愣了两秒。
一千二百年没用过智能手机，变化是真的大。APP图标密密麻麻，他看着眼晕。好在肌肉记忆还在，划了几下，找到了房贷APP。
点进去，登录，绑卡，还款。
看着“还款成功”的页面弹出来，他莫名松了口气。
元婴老祖，一千二百年修为，今天被房贷难住了。
秦月洗完碗出来，看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，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交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，那没事了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我带星辰洗澡，你……你自己待着吧。”
陆典看着她往浴室走，忽然开口：“秦月。”
她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，然后嗤笑一声：“谢什么？房贷又不是我一个人还。”
说完就进去了，留陆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浴室里传来闺女的笑声和水声，电视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综艺，窗外是城市的夜景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忽然觉得，这样也挺好。
晚上九点，陆星辰准时爬上床。
但她没有睡，而是趴在陆典腿上，睁着大眼睛看他。
“爸爸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真的会飞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期待。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会一点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陆星辰一下子坐起来，“那你飞给我看！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现在太晚了。”陆典把她按回被窝，“而且飞的时候会有风，把你吹感冒了怎么办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飞？”
“等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“那我睡着了怎么看？”
“你在梦里看。”
小丫头被绕进去了，眨巴眨巴眼睛，然后打了个哈欠。
“好吧……”她嘟囔着，“那我要做一个会飞的梦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呼吸就均匀了。
陆典看着她的睡脸，伸手掖了掖被角。
窗外，一道极淡的气息掠过。
他眼神一动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夜色中，远处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，但能感觉到那道气息——和老周一样，是觉醒者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微微欠身，然后消失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，眯起眼。
回来第二天，就有人来“打招呼”了？
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闺女，又看了一眼隔壁房间已经睡着的秦月，没动。
今晚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陆先生，白天冒昧了。明天方便的话，想请您喝杯茶。——周”
陆典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下。
没回。
等天亮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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