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的时候，陆星辰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出去。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小恐龙抱在怀里，被她勒得有点变形。
秦月推门进来，看见她醒着，愣了一下。
“醒了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秦月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饿不饿？”
陆星辰摇摇头。
秦月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。
只是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，抱出房间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沙发上。
沙发上空空的。
那条小恐龙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沙发一角。
陆星辰盯着那个位置，看了很久。
秦月把她放在餐桌前，转身去厨房端早饭。
包子，粥，一小碟咸菜。
和每天一样。
陆星辰低头看着那些吃的，没动。
秦月在她对面坐下，也没催她。
就那么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陆星辰拿起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嚼着嚼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落在包子上，洇开一小块深色。
她没出声，继续嚼着。
秦月看着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但她没说话。
只是伸过手，轻轻握住闺女的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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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自己走到阳台。
她搬来两个小板凳，一个放好，一个自己坐。
面前是那几棵花苗。
叶子绿绿的，新芽又大了一点。
她盯着它们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偏过头，看了一眼旁边的板凳。
空空的。
她转回头，继续盯着花苗。
阳光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头顶。
她一直坐在那儿，没动。
秦月站在客厅里，透过玻璃门看着她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转身走进厨房。
没去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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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秦月做好饭，走到阳台门口。
“星辰，吃饭了。”
陆星辰回头看她。
脸上有两道干了的泪痕。
她点点头，站起来，走进屋。
坐到餐桌前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几口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妈妈，阿姨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低头继续吃。
吃了几口，又抬头。
“她会回来的，对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期待的眼神。
她点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她低头继续吃饭。
吃得比刚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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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陆星辰又去阳台坐着。
她拿着那个小洒水壶，给花苗浇水。
浇得很认真，每一棵都浇透，不多不少。
浇完，她把洒水壶放在一边，托着腮，盯着那些花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阿姨，你看，它们长高了。”
旁边没人回答。
她等了几秒，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板凳。
空空的。
她转回头，继续看着花苗。
“今天新叶子又大了。”
“妈妈说会开花的。”
“不知道是什么颜色。”
她一个人说着。
声音轻轻的，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落在旁边的空板凳上。
很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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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秦月走到阳台门口。
“星辰，太阳下山了，进屋吧。”
陆星辰回头看她。
又看看外面的天。
太阳确实快落山了，天边红通通的。
她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把两个小板凳叠在一起，放好。
走回屋里。
秦月关上门，拉上窗帘。
客厅里亮起灯。
陆星辰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她的小恐龙。
看着那条叠好的小恐龙被子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伸出手，摸了摸。
很软。
她收回手，靠在沙发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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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秦月给她洗澡。
洗到一半，她忽然问。
“妈妈，阿姨睡沙发冷不冷？”
秦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现在不冷。”
“那冬天呢？”
“冬天有暖气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想了一会儿，又问。
“那阿姨冬天还来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亮亮的眼睛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让她来吗？”
陆星辰使劲点头。
秦月笑了。
“那她就会来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低头玩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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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，陆星辰躺在床上。
秦月给她盖好被子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“妈妈晚安。”
秦月走到门口，正要关灯。
“妈妈。”
她回头。
陆星辰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阿姨会回来的，对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里的期待。
她点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“那明天她会不会回来？”
秦月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闭上眼。
秦月关灯，带上门。
站在门外，她靠着墙，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卧室。
陆典正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听见动静，他回头。
秦月走过去，靠在他身上。
“她一直在等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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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，月光落在那些花苗上。
叶子微微颤着。
旁边那两个小板凳，叠在一起，静静地立着。
等着明天。
等着那个还会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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